“我瞧陈公子倒是个厚道人,他既然去过牛家村接小姐履行婚约,可见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只凭这一点,他就比宋大人强。”
陈晏后来跟赵金凤说过,他派人去了牛家村,但从村民嘴里得知赵金凤的死讯,还曾亲自赶去衣冠冢祭奠。两人初遇时,陈晏颇为感动,一直感慨着赵金凤还活着一事,可见确实为人正派。
“只是既然两人还有婚约……”苏逍心头疑惑,“为何他只字不提呢?我听闻他不曾娶妻,也不知道他眼下对金凤是个什么心思。”
两个人巴在二楼窗台上,磕着瓜子嘚吧嘚吧,抒发了好一番对赵金凤婚事的看法,苏逍的结论是得尽早结婚生子,成日女扮男装终究不是个事儿,彩环则是一切听赵金凤的,赵金凤想干啥就干啥。
“咱手里有那么多银子,何须男人傍身?”
苏逍却摇头,“鳏寡孤独,年轻时尚可维持体面生活,可老了腿脚不便,需要人跑腿。若手里有银钱的,早就被人给觊觎上了。”
秋风吹过,河边树木潇潇落下,两个人开始并肩往回走,别说,那陈公子身体康健,容貌英俊,虽比不上宋知,却也是年轻有为温润如玉。
苏逍看着托腮姨母笑,偏底下那人还冲他们二人招手,“我给彩环姑娘和苏姑娘带了点东西。苏姑娘喜欢桂花糕,彩环姑娘喜欢金丝小枣,对吧?”
苏逍就笑,“有劳陈公子记得我和彩环的喜好。”
这位陈公子口口声声不提婚事,但隔三差五的来照顾生意,每次来都不空手,不是送些女儿家的小东西便是衣裳首饰,有些东西明显看得出来是送给赵金凤的,不过是借个由头罢了。
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赵金凤将陈晏送到官道旁的马车,陈晏便提醒她道:“白云书院里有个叫丁玉堂的秀才,家中有权有势,近日要寻个酒楼办生辰宴,少说要十几二十桌,你可早些与他接洽。对了,赛百味那边也盯着这笔单子呢。”
赵金凤抱拳,“多谢。”
她来宣城不足三个月,许多事情都是陈晏提点着她,才让她异常顺利,她也感念对方的人情,只是陈晏到底想做什么,她始终弄不明白。
陈晏和小厮打马离开临水居,从临水居到家里少说要一两个时辰的路程,偏偏陈晏乐此不疲,那小厮见他一直回头频频张望,似在看那位赵掌柜,他便笑着说道:“公子既然想求娶赵姑娘,为何不直接开口询问?你二人本就有婚约在前,实因赵姑娘自己的原因才阴差阳错。公子若是开口,你二人的事情一定能成。赵掌柜也不必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回家做咱们陈家大少奶奶多好!”
陈晏拿折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头,面上却有愁绪,“此事要当真这么简单,我也不必日日来这里献殷勤了。”
赵金凤如今户籍上是赵风,若两人婚约重提,那赵金凤就要用回曾经的身份,那她的继母会不会找她的麻烦?
再有,赵金凤是什么人?
那小娘子看似乖巧,实则滑不溜秋,他陈晏若想抱得美人归,必须要步步谨慎。
赵金凤啊,那可是只千年老狐狸,说不准自己都要栽到她手里。
想当初陈晏在牛家村养伤,一不小心看到赵金凤记录的那本册子时,他着实是大惊失色,险些连夜逃窜。
但因身上有伤,外面有豺狼虎豹,陈晏不得不把册子放回原位,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那时候他看赵金凤总觉得她比外面山里的豺狼虎豹还要可怕,久而久之,多看两眼,又觉得她这两幅面孔实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