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像一把刀子,直直捅进了宋知心口,捅得宋知七魂去了两魄,神智全线崩塌,偏李康健抓起那册子义正言辞说道:“下官不知宋大人到底玩什么把戏,但这册子下官拿走了。如果宋大人说的一切属实,那这册子就是金凤的东西,我这个前未婚夫代她收走合情合理。若这册子不是金凤的东西,那我这个前未婚夫也绝不允许有人败坏凤儿的名声!”
前未婚夫?
谁?
李康健吗?
他宋知还没说话,李康健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宋知微微挑眉,一手摁住那册子,但眼底寒光闪闪,李康健不知怎的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冰冷气息,宋知的视线落在李康健的手背上,李康健略一哆嗦,两人四目相对,皆有争夺之意。
显然宋知凭借官大几级压死李康健这小虾米,李康健咬牙含恨不情不愿松开手指,他缩着脑袋,态度虽恭敬,语气却强硬:“宋大人,我不知您到底是何意,但死者为大,下官请你以后不要再诋毁赵小姐。否则下官…”
李康健挺了挺胸膛,“下官一定不会放过你!”
宋知不知李康健什么时候走的。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看着那副画像。
长风呼啸而过,北境又是一年寒冬。
他不见赵风,已经有一年时间。
不。
确切来说,是赵金凤。
宋知胸脯急剧起伏,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赵风那双小巧精致的手,瘦弱狭窄的肩线,以及那一双耳洞,还有赵风的名字。
赵金凤,赵风。
彩环,环儿。
赵金凤处处是破绽,但她实在狡诈,处处遮掩,而自己竟然被她一次又一次的糊弄过去。
难怪当初赵风总是对自己的玉佩感兴趣,她根本就是在打听自己对于她的身份知道多少!
宋知双手紧握成拳,越想越气,气赵金凤的狡猾,气自己的愚蠢,但气过之后心里又浮起一抹古怪的欢喜,那欢喜反而逐渐占据上风——
赵金凤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和他有过婚约的女人。
他和她,名正言顺!
他宋知,才是正宫!
至于其他十一个男人,呵,他宋知两眼一闭就看不到了。
宋知迅速翻开那本册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过去,神态虔诚仿佛在读什么遗世宝卷,他字字句句的核对,没错,他宋知确实是字数最多的,可见他宋知在赵金凤心中的分量。
宋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半日,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天色黄昏的时候,有人进去添了一幅巨大的舆图。
宋知用朱笔在南边画了个大圈,又沿着官道,一条一条描出路线,思索着赵金凤可能藏匿的方向。
赵金凤,狡兔三窟,手上又有大量银钱,最大那笔还是他赞助的那五千两银子,宋知一阵懊恼,满心只有把这女人抓回来兴师问罪,问问她骗自己两次可有意思?
赵金凤应该觉得有意思吧?
她看着自己为情所困,仿佛冷静的旁观者,看他痛苦、沉沦、取舍。看着自己把那颗血淋淋的心掏出来奉上,任凭她来践踏。
宋知右手撑着墙面那张舆图,胸脯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