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好,价公道,掌勺的厨娘和算账的账房都是两个俊俏的妇人,当然,还有一个小白脸掌柜。
莫说看景,就是看人也是极为赏心悦目。
那位年轻的掌柜深居简出,账房的事交到彩环手里。于是每日晌午,柜台后头总响起一阵算盘声,噼里啪啦,犹如年节的鞭炮。
这闲散慵懒的午后,临水居内几乎没什么客人,陈晏陈晏一身月白长衫,摇着折扇踱进来,他显然是熟客,一进门便轻车熟路先到柜台前扫了一眼彩环的账册,“临水居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彩环笑着抬头,“托陈公子的福,一切顺当。”
“那就好。”陈晏收了扇子,往柜台上一靠,他今日自然是有备而来,他摸出一根金光灿灿的金簪用衣袖挡着递了过去,动作娴熟又自然的问起,“前几日我同你家小姐提的那桩事,她考虑得如何?”
算盘声顿了半拍。
“嘿嘿。”彩环眼皮一撩,笑容得体,但话锋滴水不漏,“小姐说了,姻缘是大事,急不得。缘分到了,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缘分。”陈晏咂摸着这两个字,笑意不减,“我同她相识,都快两年。你这临水居的地面都被我踏烂了,若这缘分是一条河,横竖也该流到我家门口了。”
彩环并不接那根金簪,打个哈哈,“小姐的事情,我哪儿敢胡说。陈公子为何不亲自问我家小姐。”
陈晏唉声叹气,“害羞。不好意思。”
彩环就笑了,暗道陈晏这人真有意思,每次在小姐面前就是云淡风轻,事后总是来找她旁敲侧击,她笑道:“那您就憋着吧。”
“对了——”陈晏也不恼,摇开扇子扇两下,冷不丁又盯上了彩环,“说起来,姑娘今年也快十九了吧?你家小姐的婚事悬着,你的婚事总不好也跟着悬一辈子。毕竟这巴掌大的地方,能配得上姑娘的男人…可得好好寻摸。”
彩环品出味儿来了,眯起眼问:“我想要身体康健、父母双亡、性格软弱、单纯良善、家里还有几十亩良田的笨男人……有吗?”
“自然是什么都有。”陈晏压住唇角的笑,“我认得城里几位好公子。开米行的周家哥儿,做绸缎的孙家少爷,还有一位去年刚中举的举人老爷。人都齐整,性子也妥帖,家里人口简单,还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琐碎,勉强能和彩环姑娘相配。”
“我已托人画好了小像,改日给姑娘送过来。你先相看着。挑中哪一个,我出面保媒。”他折扇一合,在柜面上轻轻一点,笑得犹如狐狸,“婚姻大事,可不兴空等空看。”
彩环的眼睛,唰地亮了,然后低咳一声,贼眉鼠眼的看向四周,身子往前微微前倾,“其实那件事吧…小姐口风略有松动…陈公子且进且战便是。”
陈晏心满意足,摇着扇子上楼去找赵金凤了。
他前脚一走,苏逍后脚就从后堂钻出来,往柜台上一趴,冲彩环挤眉弄眼。
“哟,双目含春…眼若秋水…一副怀春之像…”苏逍掐指一算,故意揶揄她,“你这是想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