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陈玄一头栽在案几上,用脸砸碎了案几。
林策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
“玄弟说的对,要不你还做这个皇帝,正好我也休息几年?”
陈玄:...
“别了,把我放上去最多两年大汉也得黄。”
陈玄讪笑:“我被大哥拉扯大,我知道我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林策盯着太医令:“所以,他还有多长时间?”
太医令叹息:“如果保养得当,他不再如此点灯熬油,再活个几年不成问题,可这一切的前提是...”
“苟延馋喘...”
太医令说的极为绝对:“如果他再和这几年这样熬,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给他准备后事了。”
“所以陛下王爷,这药方该如何写?”
“是激活他所有的潜力,让他最后燃烧三个月。”
“还是让他修生养息,再苟延残喘个几年?”
林策:“燃烧,变法不能断,这是他想要看到的大汉,韩章未必愿意苟延残喘。”
陈玄:“修养,他想要看到也得有命看到,这大汉不仅仅是他的,他为了大汉天下鞠躬尽瘁,最后几年也该享享福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最后落在太医令头上。
“那个...陛下王爷,要不让相爷自己决定呢?”
顾小在一旁举手。
林策点点头:“可。”
陈玄拍拍顾小脑袋:“行。”
太医令收回自己的银针。
“最对半炷香,他会醒。”
没有人走,也没有人说话,包括林策和陈玄。
朝堂六部,碌碌诸公,文武百官,寂静无声。
这对大汉左相垂暮的尊重和认可。
片刻后,韩章缓缓睁开眼。
“怎么都这副脸色,就算老夫大限将至...可陛下王爷还年轻,大汉也还年轻。”
“诸位...昂首...死了一个老头子,大汉的天不会塌。”
“顾小,扶老夫起来。”
顾小将韩章搀扶靠坐起来,靠在软垫上。
“相爷,是这样的...”
顾小将林策和陈玄的两个选择说了出来。
“相爷,您自己的命运还得您自己决定。”
韩章哂然一笑。
“陛下说的不错,老夫确实不愿如同朽木一般躺在床上等死。”
“这些年,老臣手持天子剑,做了不少先斩后奏的事,前朝皆说陛下昏昧残暴,可也只有陛下和王爷能容得下老臣如此之人。”
“陛下放权,王爷不管,文武百官称老臣为相爷,大汉权柄在握,老臣终究还是成了之前最痛恨的...权臣。”
“这天下变法正酣,陛下王爷,就让老臣将这件事做完吧。”
众人皆垂眸,难掩眼中伤感。
就连林策都有些遗憾。
“不行。”
陈玄两个字打破了寂静。
“三个月之后你嘎巴一声死了,大汉怎么办?”
“你点灯熬油几年没干成的事情,三个月就能干好?”
“你老韩逞什么能?”
“谁跟你说把这件事办妥轰轰烈烈死了就是完美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