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雄枫。
"大师兄!"
林雄枫的声音从灵网中传来,带着兴奋。
"我结丹了!金丹一重!"
张山风笑了。
"看到了。"
"一拳打碎靶石,不错。"
"及格了。"
林雄枫在灵网那头急了。
"及格?大师兄,我可是十岁金丹!"
"师父说我比你当年差一点,但也很厉害了!"
张山风哈哈大笑。
"是是是,你厉害。"
"什么时候来边境?"
"师父让我现在就去!"
"大师兄,我能打谁?"
张山风想了想。
"你来了,先跟在我身边。"
"太初的那些金丹、元婴,你可以打。"
"但记住,看见大乘就跑,跑来找我。"
"知道了大师兄!"
"我这就来!"
灵网挂断。
张山风看着碎星带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战争要来了。
林雄枫来了,就多了一个帮手。
但也多了一份责任。
张山风要保护林雄枫。
就像当年师父保护张山风一样。
张山风握刀的手紧了紧。
太初大皇子。
张某人等你。
还有五天。
五天后,碎星带。
一战定乾坤。
张山风站在哨塔上,黑色身影在星空下如一杆标枪。
风吹过,带起一片星尘。
远处的太初侦察艇,又近了一些。
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了碎星带。
但上国联盟的儿郎们,没有退缩。
因为他们身后,是家。
是国。
是千千万万等着他们回去的人。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校尉下令。
"传令。"
"全军戒备。"
"太初的侦察艇又近了。"
"五天内,太初大军必到。"
"各部做好战斗准备。"
"是!"
校尉领命而去。
哨塔上,只剩下张山风一个人。
张山风看着星空,看着碎星带,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暗。
十丈法相在身后金光闪闪。
少年将军,如刀出鞘。
碎星带的风,吹了千年。
阳光从窗棂间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
张念华躺在竹盾上,穿着红色小棉袄,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
八个月大的张念华,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
脸圆了,胳膊腿上都是肉,一节一节的像藕节。
头发长出来了,又黑又密,被何天紫用红头绳扎了个小揪揪。
张念华躺在席上,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何天紫坐在旁边的软榻上,看着儿子,嘴角带着笑。
青禾在收拾屋子,把张念华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青龙盘在窗外的灵桃树上,龙气如丝线般从窗缝里钻进来,落在张念华身上。
屋里很暖。
地龙烧得正旺,墙角的铜炉里燃着安神香,淡淡的檀香在空气中弥漫。
何天紫手里拿着一卷兵书,但眼睛没在书上。
何天紫在看张念华。
张念华吃了一会儿脚丫子,似乎觉得没意思了,松开手,开始在席上扭。
小屁股一撅一撅的,想翻身。
何天紫把兵书放下,饶有兴致地看着。
张念华翻了个身,从仰卧变成了俯卧。
然后,张念华两只小手撑在席上,小脑袋抬起来,四处看。
这是张念华最近刚学会的。
但今天,张念华似乎不满足于趴着。
张念华两只小手用力,小屁股往上抬,膝盖跪在席上。
然后,张念华的腰一挺。
坐起来了。
虽然坐得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但确实是自己坐起来的。
张念华似乎也觉得新奇,坐在席上,两只小手举起来,咯咯笑。
"妈妈!"
张念华叫着,小脸上全是笑。
何天紫愣住了。
然后,何天紫的眼睛亮了。
"念华!"
何天紫从软榻上起来,蹲在张念华面前。
"你会坐了?"
张念华坐在席上,晃了两晃,何天紫赶紧伸手扶了一下。
但张念华又自己坐稳了。
张念华看着何天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妈妈!坐!"
虽然说得不清楚,但能听出是"坐"。
何天紫的心化了。
何天紫伸手,轻轻摸了摸张念华的小脑袋。
"我们念华会坐了。"
"真棒。"
青禾也凑过来,一脸惊喜。
"夫人!小公子会坐了!"
"八个月就会坐了,比一般孩子早呢!"
何天紫笑了。
"他爸爸八个月的时候也会坐了吧。"
青禾想了想。
"好像是。"
"不过大帝那时候在凡间,条件不好,没人记这些。"
何天紫点头,从袖中取出灵网通讯玉牌。
何天紫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德华。
虽然张德华在闭关,但每天辰时,张德华都会通过灵网看张念华。
这是张德华闭关前和何天紫约定的。
"每天辰时,让我看看念华。"
"哪怕只看一眼。"
何天紫激活灵网玉牌。
玉牌亮了,在空中投射出一片光幕。
光幕中,是时间加速修炼室的内部。
张德华盘坐在蒲团上,暗金色的帝袍上沾了些灰尘,但精神很好。
张德华似乎刚从修炼中分出一缕意识,看见光幕,笑了。
"天紫。"
"念华呢?"
何天紫把光幕对准张念华。
"你看。"
张德华看向光幕。
光幕中,张念华坐在竹盾上,摇摇晃晃,但坐得稳稳的。
张念华看见光幕中的张德华,笑了。
"爸爸!"
张德华愣住了。
然后,张德华的眼睛亮了。
"念华会坐了?"
何天紫笑。
"刚学会的。"
"自己坐起来的,我没扶。"
张德华在光幕那头,激动得差点从蒲团上站起来。
"我儿子会坐了!"
"天紫你看见了吗?念华会坐了!"
张德华的声音很大,在修炼室中回荡。
何天紫被张德华逗笑了。
"你淡定。"
"不就是会坐了嘛,每个孩子都会。"
张德华在光幕那头摇头,一脸认真。
"那不一样。"
"这是我儿子。"
"我张德华的儿子,八个月就会坐了,比别的孩子早!"
何天紫白了张德华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是是,你儿子最厉害。"
"你继续修炼吧,别耽误了。"
张德华看着光幕中的张念华,看了好一会儿。
张念华坐在席上,小手去抓光幕中的张德华,抓了个空,咯咯笑。
张德华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念华。"
"等爸爸出关。"
"爸爸抱你。"
张念华在光幕那头,似乎听懂了,拍着小手笑。
"爸爸!抱!"
张德华深吸一口气,对何天紫说。
"天紫,我再练一会儿。"
"念华会坐了,我很高兴。"
"但太初快来了,我不能松懈。"
"等我出关,陪念华坐个够。"
何天紫点头。
"去吧。"
"注意身体。"
光幕暗了。
何天紫收起玉牌,把张念华抱起来。
张念华在何天紫怀里扭了扭,又想坐。
何天紫把张念华放回席上。
张念华坐稳了,开始玩自己的小手。
何天紫坐在旁边,看着儿子,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何天紫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皇后的尊荣,不是什么上国联盟的霸业。
是这个小小的人儿。
是张德华。
是这个家。
何天紫拿起兵书,但还是没看进去。
眼睛一直落在张念华身上。
阳光照在张念华身上,红色小棉袄暖洋洋的。
张念华玩了一会儿,似乎累了,坐在席上打了个哈欠。
然后,张念华身子一歪,倒在席上,睡着了。
何天紫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张念华盖了一床小被子。
张念华睡着的样子很乖,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何天紫在张念华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儿子。
"睡吧。"
"妈妈在呢。"
"爸爸也在呢。"
"等爸爸出关,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了。"
窗外,青龙低鸣了一声,龙气把窗户掩得更严了些。
屋里很暖,很静。
只有张念华均匀的呼吸声,和铜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声响。
何天紫靠在软榻上,看着儿子,慢慢也闭上了眼。
这些天,何天紫太累了。
主持国政,照顾张念华,还要担心闭关中的张德华和边境的张山风。
何天紫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但现在,看着熟睡的儿子,何天紫觉得一切都值了。
接下来几天,张念华坐得越来越稳了。
十二月初七,张念华能坐半盏茶的时间不倒。
十二月初八,张念华坐在席上,能自己抓玩具玩了。
何天紫给张念华做了个布老虎,黄布缝的,黑扣子做眼睛,很是可爱。
张念华抱着布老虎,坐在席上,晃来晃去,时不时把布老虎往嘴里塞。
何天紫也不拦着,只是在旁边看着笑。
十二月初九,张德华又通过灵网看张念华。
张念华坐在席上,抱着布老虎,看见光幕中的张德华,把布老虎举起来。
"爸爸!虎!"
张德华在光幕那头哈哈大笑。
"好!好!"
"我儿子会认老虎了!"
何天紫在旁边笑。
"你淡定。"
"不就是个布老虎嘛。"
张德华摇头。
"那不一样。"
"这是我儿子。"
何天紫发现,张德华闭关后,变得越来越啰嗦了。
以前张德华不是这样的。
以前张德华话很少,说一不二。
现在每次灵网视频,张德华都要问东问西。
念华吃了吗?
念华睡了吗?
念华今天有没有哭?
念华长牙齿了吗?
何天紫每次都耐心回答。
何天紫知道,张德华不是啰嗦。
张德华是想儿子。
张德华在时间加速里,一闭关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不见儿子,张德华怎么可能不想?
虽然外部才过了十几天,但对张德华来说,已经过了十几年。
十几年不见儿子,张德华能不想吗?
何天紫每次都把张念华的画面给张德华看。
让张德华知道,儿子很好。
家里很好。
这样张德华才能安心修炼。
十二月初十,张念华长了第三颗牙。
下牙床中间,冒出了一颗小白点。
何天紫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硬硬的。
张念华咬了何天紫的手指一下,不疼,但痒痒的。
何天紫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