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不问,自己又惦记爹爹和大齐旧部的安危。
正烦心着,眼前忽然一暗,一道身影拢了过来。
顾明理转头瞄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萧烨竟然已经站在了他桌前。
皇帝正提着茶壶,给他换了一盏热茶。
“明理。”
“嗯?”
顾明理脸还贴在桌面,懒懒应着,十分敷衍。
萧烨将茶盏推到他面前。
“喝茶。”
“不喝。”
萧烨弯下腰看了看他的神色,干脆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的桌面点了点。
“要不要去御花园下会棋?”
“哈?”
顾明理茫然地抬起头,工作狂不工作了?
“下棋?您今天不忙?”
萧烨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朕要是再忙下去,你魂就丢在外头了。”
顾明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得,皇娇娇这双眼睛可毒着呢,自己的一点情绪都被他看在眼里。
“哎,行。”
顾明理撑着桌子站起身,夸张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下棋。”
正好溜达溜达,换换脑子。
御花园的八角凉亭里,微风拂过。
石桌上摆着一副上好的玉石棋子。
萧烨难得让顾明理执了黑子,自己执白子。
两人落子下了十几个回合,却见顾明理仍心不在焉。
好几次棋子落下的位置都极为离谱,简直是把自己的阵地往别人嘴里送。
萧烨索性将手里的白子丢回棋篓,抬起深邃的凤眸定定地看着他。
“到底怎么了?若是心里有事便直说。”
顾明理一愣,抬眼瞧着对面人。
话已至此,顾明理便也将手里的黑子放回了棋盘上,正色道:
“陛下,我问您个事。”
“说。”
“大齐工匠和旧臣的事……按照您跟月儿之前的计划,准备什么时候给政策?”
萧烨闻言眉梢一挑,淡定地摩挲着手边的茶盏。
“之前拟好的诏书,朕早已命内阁拆分成了几份。配合顾东家新事业的进度,阶段性下发。”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刘安。
“去,把今日清晨刚下发的那份诏书取来。”
刘安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捧着一个黄绸封面的折子碎步跑了回来。
萧烨接过来,直接递给了顾明理。
“你自己看。”
顾明理打开圣旨,视线快速扫过。
“追谥大齐光贤帝为‘光贤明德皇帝’,立祠旧都,春秋致祭,以彰其志。”
“当年被错杀迫害的大齐旧臣遗属,在世者补录户籍,赐赡养银五十两,免其家三年赋役……”
萧烨向前微微倾身,双臂压在石桌上,直视着顾明理的眼睛,神色极其认真:
“朕说过,朕不是那种过河拆桥、言而无信的君主。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事,自然会落到实处。”
“这份诏书,今日一早就已经发下去了。约莫是因为你一早没去普济堂,所以还没听到消息。”
顾明理心头七上八下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舒了出来。
如此一来,大齐旧人总算是彻底翻身正名了!
有了这份官方背书,往后大家应该可以卸下防备,团结一心,放开手脚好好搞事业了吧?
想到这里,顾明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
“陛下是真君子,一诺千金。对了,普济堂那边今天有新品发布会,想不想去看看热闹?”
萧烨慢条斯理地坐直身子,高贵冷艳地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哼,不想。
朕案头还有一堆折子没批呢,谁有那闲工夫去看商贾聚会。
顾明理见他不搭理,歪了歪头。
“真不去?听说会场里可是有我刚研制出来的小蛋糕供应。”
萧烨:“……”
两人对视,静默三秒。
萧烨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拂了拂衣摆,一本正经道:
“罢了,体察民情也是身为君主的本分。刘安,去拿便服,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