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缓冲池——”
“我知道。”赵星打断他,“先读索引,不打开正文。看看缓存里到底存了什么。”
技术随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便携终端,调出缓存索引界面。
屏幕亮起来,光标跳了两下,列出一串文件名。
赵星凑过去看。
十二条记录。文件名是时间戳加随机编号,没有任何内容预览。
“能看出是谁写的吗?”赵星问。
技术随员摇了摇头:“索引里没有身份标记。只记录了写入时间和数据块大小。”
“那打开看看。”
技术随员点开第一条记录。
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个对话框:*该记录包含加密签名,是否验证?*
赵星和阵师对视了一眼。
“加密签名?”阵师问。
技术随员点开签名信息——一串十六进制码,末尾带一个完整的联邦校验尾码。
赵星盯着那串尾码看了三秒。
“这是联邦的格式。”他说。
阵师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阵盘里有人会用联邦协议?”
“或者有人用联邦设备向阵盘写入了内容。”赵星说,“而且是在我们到达之前。”
技术随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点下去。
赵星看了一眼屏幕底部的记录总数——十二条。四主体各占两条,那是八条。剩下四条里,三条无签名,一条带联邦校验尾码。
“那三条无签名的呢?”赵星问。
技术随员切换了一下视图:“无签名记录……没有写入者信息,没有时间戳,没有校验码。就像凭空出现的。”
“打开看看。”
技术随员点开一条无签名记录。
屏幕白了半秒,然后弹出一个空窗口。
什么都没有。
“空的?”阵师问。
技术随员又点开第二条——也是空的。第三条——还是空的。
“不可能。”技术随员的声音有点发紧,“空数据块不会占用缓存空间,这些数据块每个都有二十几KB——”
赵星没说话。他伸手拿过便携终端,自己操作。他把视图切换到原始数据模式,跳过文件系统,直接读存储扇区。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十六进制码。
赵星一行一行往下翻,翻到第三条无签名记录的扇区末尾——最后几个字节不是零。
他放大那一段。
是一串字符:*你们终于开始分别问我们了。*
赵星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阵师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第五个签名。”赵星说。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槽口动了。
纸带自己吐出来,越过赵星按住槽口的手,缓慢地、平稳地,像某种生物伸出触须。墨迹从纸带背面透过来,字是正的。
一行字:
*你们终于开始分别问我们了。*
赵星低头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十六进制码——一模一样的内容。
室内安静得像真空。
技术随员的呼吸声变得很粗。阵师的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赵星慢慢把手从槽口上抬起来。
纸带还在往前吐,字没写完。
它继续写:
*但你们问的太晚了。*
然后停了。
赵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速转着——第五种签名,联邦校验格式,时间戳早于使团抵达,缓存里多出一条不属于四主体的记录,空数据块里藏着相同的文字——
他伸手,把纸带从槽口扯出来。
纸带背面没有字。
正面只有那两行。
赵星把纸带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没有更多内容。然后他把纸带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和第四位的保密留言放在一起。
“谁都不准打开那条加密记录。”他说。
阵师看着他:“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赵星打断他,“在确认第五个签名属于谁之前,任何操作都是盲人摸象。”
他看了一眼便携终端上的时间。
缓冲池剩余容量:百分之六。
四十分钟,变成了二十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