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猛地切回演播室。
掌舵人的脸色第一次出现裂痕。很快,但他扶话筒的那只手顿了一下。
“老年人容易说胡话。”他说,“我们继续。”
晚了。
沈砚已经截屏,存证,带时间码。苏禾同步把录像哈希值推上公屏。三十万人,人手一份。
【删不掉了,先生。】
八点整,方岚走进对方布置好的直播间。
那把空椅子摆在正中央,打光完美,坐垫是新的,像等着一场加冕。
方岚走到椅子前,停住。
掌舵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岚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椅面上。然后转身,走向侧边的普通折叠椅,坐下。
“这把椅子,留给logo真正的主人。”她说,“我坐旁边就够了。”
弹幕哗一下刷过一片。【绝了。】【不接招。她根本不接招。】
掌舵人的手在桌面敲了两下。很轻。全场他第一个多余的动作。
谈判崩得很快。他调出一份材料,投上大屏。
SX-0428母亲的代签合同。旁边附着一张银行流水。五年间,每月固定一笔钱,打入母亲账户。备注:顾问费。
“你妈不是人质。”掌舵人看向SX-0428,笑了,“是共犯。她收钱收了五年。你想让她全身而退?”
直播间死一样静。
SX-0428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翻到流水时的样子,一整晚没睡,天亮的时候做了个决定。
她站起来,走到镜头正中央。
“我知道。”她说,“我三年前就查到了。”
掌舵人的笑停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又调出一个账户页面。
“所以三年前,我就开始每月往一个监管账户存钱。金额,日期,和那笔‘顾问费’一模一样。”她把屏幕转向镜头,“我在还。还清那天,我妈的‘共犯’,就只是‘受害者’。”
三秒沉默。
然后弹幕像开了闸。【她在替母亲赎罪赎了三年!】【这妹妹我要护一辈子。】【掌舵人挖坑,人家提前三年填好了。】
掌舵人的手指在桌面又敲了两下。
方岚抓住这一秒。她把最后一页印着logo符号的文件推到镜头前。
“现在,请‘商标在先注册人’出场。”她看着掌舵人,“或者,你就是那个名字的代持人?签字的手上,还有一只手。”
就在这时,连线窗口亮了。
一个从未被注意的旁听账号申请连麦。头像是全黑。昵称是一串日期——方岚二十岁生日那天。
接通。对方没露脸,只有一句话。
“别问了。那个注册人,五年前就已经注销了身份。”
停顿两秒。
“查‘死亡注销’。查完你们就知道,为什么这把椅子谁坐谁死。”
窗口黑了。
沈砚十指落在键盘上。公开检索,姓名,身份证号,注销记录。一页,一页,一页。
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没有念。
他抬起头,看向方岚,又看向直播画面里,监护仪旁的周老师。
弹幕疯了。【快说!】【沈砚这张脸我没见过,这叫恐惧吗?】
沈砚把手放回键盘,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归零。
“注册人五年前死亡注销。”他开口,声音很轻,通过麦克风进了三十万人的耳朵,“但死亡注销需要两样东西。死亡证明,和继承人签字。”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
“继承栏里签的字,是方岚的亲笔。可她说过,她完全不记得签过这份字。”
他看向方岚。
“方岚,你确定——你这五年,失忆的只有那一场‘品牌授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