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唇亡齿寒日,诱敌入死局

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协同作战。但陛下显然等不及了。

大雍西境,雁门平原。

秋风卷着黄沙,打在铁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大雍十五万大军与钱宣的八万大乾残军,在一片开阔的旷野上迎头撞上。

号角声、鼓声、喊杀声混作一团,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刀枪相交的金属声刺耳,战马嘶鸣,箭矢如蝗虫般遮蔽了半边天空。

双方都是仓促接战,阵型尚未完全展开便绞杀在一起。

大雍兵力占优,但钱宣的兵是背水一战,悍不畏死,硬生生把战线顶住了。

鏖战持续了整整一日。

日落时分,双方各自鸣金收兵,战场上留下数以千计的尸体和仍在哀嚎的伤兵。

火把映照下,血水汇成小溪,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泥潭。

两败俱伤。

大雍折损近三万,钱宣那边也只剩不到五万人能战。

周鸿在中军帐中清点伤亡,正盘算着明日如何一举击溃钱宣残部,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和惊惶的叫喊。

“将军!将军!后方——后方出现大军!旗号……旗号是北疆的!”

周鸿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他冲出帐外,登上临时搭建的望楼,借着火把的微光向北望去——

地平线上,一条黑色的线正在快速移动。

旗帜如林,甲胄反射着火光,隐约可见那面绣着“关”字的大纛在风中翻卷。

关云长。

西路军。

不是说好了协同进攻吗?不是说好了等大雍这边的信号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什么时候绕到了自己后方?

“报——!”又一名斥候飞马赶来,“将军!

关云长部已切断我军归路,封死了退往西海关的官道!“

周鸿的脸彻底白了。

与此同时,大雍中军大帐里,那名孙牧还没来得及离开。

他正与几个大雍将领商议明日战策,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郭嘉站在帐外,身后跟着几名北疆骑兵,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孙少卿。”郭嘉拱手,脸上挂着一丝歉意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烦请转告雍帝陛下——北疆经慎重考虑,决定独自取下整个大乾。

盟约……作废。“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帛书,在孙牧眼前展开,然后当着帐中所有人的面,缓缓撕成两半。

碎片飘落在地。

孙牧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北疆中军大营。

陆怀瑾站在帐口,接过一名浑身汗水的斥候递来的竹筒。

拆开,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他转身回帐,对正在沙盘前推演的张翼德道:“传令全军,抛弃辎重,轻装急行。

明日卯时之前,本侯要看到大乾都城的城墙。“

张翼德一愣:“侯爷,这么急?”

陆怀瑾将竹筒扔进炭盆,火苗蹿起,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钱宣主力西去,大雍被关云长截断归路,大乾都城——”他手指点在沙盘上那座朱红色的城池标记上,“此刻是一座空城。”

张翼德的眼睛猛地亮了,像两团烧红的炭火。

“俺这就去传令!”他抓起长枪就往外冲。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陆怀瑾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大乾都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几乎是跌进帐来的,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被汗水浸透的帛书,声音都在发抖:

“侯爷——东路军急报!

赵将军已攻克大乾东部重镇临渊城!

歼敌十两万,俘获粮草辎重无数!

兵锋直指都城!“

陆怀瑾接过帛书,扫了一眼那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帛书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

南方的天际,隐隐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