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雄关如铁锁,奇兵出鬼途

第465章 雄关如铁锁,奇兵出鬼途

戟刃上,最后一滴浓稠的血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冰冷的锋面滑落,砸进脚下浸透了血污与硝烟的泥土里,洇开一个小小的、暗红的圆。

幽云关大捷后的第三日,残阳将帅府青灰色的砖墙染上一层暖融的橙红。

府邸深处,却无半分暖意。

巨大的沙盘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的微缩模型森然林立,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陆怀瑾的手指,刚刚从幽云关的位置移开,重重戳在沙盘南端一处被特意加高、涂以赤红颜料的险峻关隘模型上。

指甲盖与坚硬的木质模型碰撞,发出一声清晰的“笃”响。

“虎牢关。”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坠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传入环立沙盘四周的每一位将领耳中。

“南下,入主大夏中原,这里是第一道门栓。拔掉它,门后的千里沃野,才算真正对我北疆军敞开。”

郭嘉立于他身侧半步,羽扇轻摇,但眉宇间惯常的疏淡笑意已全然不见,只余凝重。

他上前半步,手指虚点沙盘上那“赤色雄关”周围的等高线与标识:“侯爷,诸位将军。虎牢关,倚大伾山而建,北临黄河,南望嵩岳,地势之险峻,冠绝中原门户。自前朝至今,历经大小战事百余次,未有一军能从正面强攻破关。有古谣云:‘虎牢天险,飞鸟难逾,万夫趑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此关现任守将,乃河南王袁耀。此人虽志大才疏,好排场,喜阿谀,但麾下聚集了近二十万大军,其中不乏原大夏朝禁军精锐改编而来的部伍,粮秣军械充足。袁耀据险而守,自恃稳如泰山,曾放言‘虎牢在,中原在,本王之基业,永固如山’。”

张翼德“嗤”地一声冷笑,蒲扇般的大手搓了搓:“那袁耀俺老张晓得!整日里就晓得在洛阳摆他那王爷的谱,听说前几日还为了个歌姬,跟手下偏将争风吃醋,闹得军中乌烟瘴气!就这等货色,带二十万兵?依俺说,点齐兵马,压过去,碾碎他那破关门便是!”

“翼德将军,慎言。”林冲沉声开口,他眉眼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袁耀本人不足为虑,但虎牢关本身,便是最大的麻烦。强攻,即便倚仗我军火器之利,面对那等坚城险隘,守军只需备足滚木礌石、金汁火油,居高临下……我军将士,填进去多少人命,都未必能摸到关墙根下。即便最终惨胜,损折过半,亦无力再席卷中原。”

关云长双眼微微眯起,盯着沙盘上那密密麻麻代表守军兵力的标识,缓缓道:“林冲所言在理。此关,确非一朝一夕能下。不若效仿古法,长围久困,断其粮道水源,待其内乱,或可寻机破之。”

“围困?”一直沉默立于阴影中的刘基轻轻摇头,声音干涩,“河南王袁耀或许昏聩,但其麾下亦有明白人。虎牢关后便是荥阳、成皋粮仓,背靠中原腹地。我军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反是围城一方更易被拖垮。况且,周边大燕、大雍、西齐诸国,岂会坐视我军从容围攻中原门户?必遣兵马来援,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众将闻言,皆陷入沉默。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强攻是绞肉机,围困是钝刀子割肉,还可能崩断刀刃。

如何破这“天下第一雄关”?

沙盘旁,一盏青铜灯树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得陆怀瑾侧脸线条愈发冷硬。

他听完所有人的意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处赤红模型,仿佛要将它烧穿。

“强攻不行,围困亦非上策。”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冷静,“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以雷霆之势,一夜之间,破开关门。”

一夜破关?

将领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惊疑。

赵云剑眉微蹙:“侯爷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