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傲慢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难以置信。
“地……地龙翻身?”
没等他想明白,更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关墙内,靠近后山武库方向的天空,骤然被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映亮!
那不是灯火,是冲天而起的火光!
赤红的烈焰裹挟着浓黑的烟尘,如同地狱绽放的死亡之花,猛地蹿升至半空,几乎要将虎牢关的夜空点燃!
火光中,隐约可见建筑物的残骸、碎裂的瓦砾、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物事被巨大的气浪抛飞。
“武库……是武库方向!”有将领失声尖叫,声音变了调。
“轰!轰轰轰——!”
更加密集的爆炸声接踵而至,仿佛连锁反应,烈焰以武库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半个关城都笼罩在一片骇人的红光与炽热之中。
空气里,开始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硝石硫磺味,混合着木材、布料、甚至某种血肉被烧焦的诡异气息。
关墙上的守军全都懵了。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正面疯狂的进攻,后方自家核心腹地却传来如此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大火!
那是什么?天罚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不好了!后面!后面杀进来人了!”凄厉的尖叫从关城深处响起。
几乎在爆炸火光腾起的同时,无数身着与夜色几近融为一体的深色皮甲、面涂黑灰的敌人,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灵,从关内各个角落,尤其是浓烟火光的掩护下,冒了出来!
他们人数似乎不多,但行动迅捷如鬼魅,配合默契,专门向着帅旗、军令台、粮草堆积处、以及本就因爆炸而乱成一团的军营发动突袭。
“袁耀已死!降者不杀!”
整齐划一、饱含杀气的怒吼,在混乱的关城中如同惊雷炸响!
伴随着刀枪劈砍入肉的闷响、守军短促的惨叫、以及马厩被点燃后战马疯狂的嘶鸣!
后院起火,主帅“已死”的“噩耗”,正面排山倒海的攻势,三者叠加,成了压垮守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兵!是北疆的天兵啊!”
“武库炸了!没家伙了!”
“王爷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开始,绝望的哭喊和溃逃的潮流,从后方向前关蔓延。
建制被打乱,指挥系统在爆炸和突袭中几乎瘫痪,守军彻底陷入了盲目的恐慌和互相践踏之中。
关楼上,袁耀看着后方那片炼狱般的火光,听着关内四起的“袁耀已死”的呼喊和惨烈的混乱,脸色白得像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怎么……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进去的?‘鬼见愁’……飞……飞进来的吗?”他牙齿咯咯作响,语无伦次。
“王爷!快走!关城已乱,守不住了!”忠心的亲兵队长拔刀在手,试图护着他下楼,“从秘道!快!”
就在这时,关墙一段无人防守的斜坡上,人影幢幢,十几架云梯几乎同时搭上!
赵云银甲白袍,一马当先,手提亮银枪,如同一道雪亮的闪电,第一个翻上关头!
“挡我者死!”
枪影如梨花绽放,瞬间挑翻几名惊慌失措冲上来的守军校尉。
他身后,如狼似虎的北疆精锐蜂拥而上,迅速在关墙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并向两侧扩张。
“北疆军登城了!”
这声呼喊,成了虎牢关守军最后的丧钟。
袁耀被亲兵拥着,踉踉跄跄冲下关楼,想钻进通往城外某处庄园的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