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想开口说什么,可对上云逸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云逸收回目光,落在棋盘上。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16号神明。
那股狂暴的意志还在翻涌,还在增强。
一个时辰。
他只有一个时辰。
但在此之前,他要把该做的都做完。
他抬起手,指尖落在棋盘上。
“该收官了。”
云逸一步踏出。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
可整个玉虚天,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颜色。
天穹的铁灰色褪了,云层的流动停了,连空气都变得凝固。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二色,纯粹的黑,纯粹的白,像是整个世界被剥去了色彩,只剩下一副骨架。
那副棋局展开,覆盖了整片天地。
白玉为底,光为线,纵横十九道,每一道线都是一条命运的丝线,每一个交叉点都是一枚棋子的位置。
而在这副棋盘之上,黑白领域无声地铺展开来。
恶天的权柄,世界棋局。
厄天的力量,黑白领域。
两种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在这一刻同时降临。
沈残的身体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凝聚着真神巅峰力量的手,此刻苍白、瘦削,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剥离,像是被人剥去衣服、剥去皮肉、剥去筋骨,最后只剩下一颗光秃秃的内核。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
没有反应。
试图催动真神级别的神魂。
没有反应。
试图挣扎着站起来。
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十二位巡戈使,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他们的真神巅峰修为,他们赖以傲视整个帝国的力量,在这片黑白交织的领域里,全部消失了。
如同从未存在过。
朱无神也没有幸免。
他感觉自己的真神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剥夺了,那股曾经让他傲视玉虚天的力量,此刻像被关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他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出来。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仰头看着那个站在棋盘中央的六岁身影。
朱长锋跪在人群中,低着头,不敢看前方。
朱长河趴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朱恒的嘴唇在哆嗦,他想开口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
朱家上下数万人,全部被这股力量压得跪伏在地,如同一盘散沙,如同一群蝼蚁。
整个玉虚天,所有生灵,所有修士,所有凡人,于这一瞬,尽被剥夺了力量。
举目所及,天地皆褪为黑白。
茫茫世间,唯余他一人,独存色彩。
云逸站在棋盘中央,玄色小袍在黑白交织的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身上有光,赤红色的光,玄黄色的光,漆黑如墨的光,三种神血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为他唯一的彩色镀上了一层极致的尊贵。
他站在那里,不高,只有六岁的身形。
可这一刻,所有看到他的生灵都只有同一个念头。
这是神。
一个站在世界之外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