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之后,刘长顺缓缓抬眼,沉声开口道:
“你别担心,我现在立刻动身,亲自赶往县局坐镇!”
“你按我的指令对接范文进,接管所有案件工作,一旦韩存义出面阻拦,或对你的工作进行干预,你不用与之争执,也不用妥协退让,立刻拨打我的电话。”
说到这,刘长顺的语气陡然加重:“届时,我亲自到场处置!”
短短几句话掷地有声,瞬间打消了纪魁心底所有的顾虑与忐忑。
电话那头的纪魁瞬间如释重负,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彻底放松,脸上瞬间涌上浓烈的喜色,语气格外振奋,连声恭敬应答:
“明白,多谢刘局!
我立刻着手办理案件移交工作,随时等候您的指令!”
“嗯!”刘长顺淡淡应了一声,语气沉稳,“保持电话畅通,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客厅里重新恢复寂静,但空气里的凝重氛围,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
刘长顺站起身子,快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户。
深秋的深夜寒风瞬间汹涌而入,裹挟着刺骨的凉意,狠狠扑在他的脸上、身上,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却让他纷乱的心神彻底冷静下来,思绪愈发清晰。
窗外夜色如墨,漆黑的天幕没有星月点缀,暗沉压抑,如同此刻清源公安内部暗流涌动、迷雾重重的局势。远处公安局大楼的方向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色中格外醒目,那片光亮之下,正是权力与利益博弈的战场。
刘长顺伫立窗前,目光沉沉望向公安局的方向,心底格外清楚,今晚这一场深夜博弈注定无法回避,且至关重要。
韩存义深夜赴局,抢占先手、掌控案件主导权,背后绝对不止个人政绩、权力争夺这么简单。李泓良、句海峰、冯山三人依仗清源建设的张万泉,承揽许多市政工程,背后牵扯的政企关系,利益输送,人脉网络错综复杂。
韩存义执意把控此案,大概率是受县纪委书记秦纵指使,有意向张万泉施压。
张万泉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张怀安的堂弟,两人之间关系密切。
张怀安不但分管全县政法、公安、司法系统工作,也是刘长顺的直接上级,一手将他提拔起来。这事关系重大,必须向张书记汇报。
刘长顺想到这,没有丝毫耽搁,迅速转身,抬手拿起手机,翻出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张怀安的号码,立即拨打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快速接通,听筒里传来张怀安沉稳平和、带着上位者威严的声音,语气带着深夜接电的审慎:
“长顺?这么晚了,什么事?”
张怀安作息规律,极少深夜被公务打扰,此刻接电话的语气,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异常。
刘长顺语气恭敬,简明扼要地汇报情况:
“张书记,深夜冒昧打扰您休息,实属事态紧急。刚刚接到一线汇报,我们公安局刑警副大队长范文进今日赴陵州办案,现已成功抓获清源大道、人民路偷工减料案的三名核心涉案人员东搏、南恒、望海三家建筑公司老板李泓良、句海峰与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