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吼什么吼,我这耳膜都快被你给震破了。”李二媳妇没好气地瞪了李二一眼,那眼神凶巴巴的,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二被她这一瞪,脖子立刻缩了缩,气焰一下子就矮了半截。
“那个……对不住啊媳妇,我这不是太吃惊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家闺女怎么忽然之间就要定亲了!这是要跟谁家定亲啊,怎么这么突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李二连忙赔着笑脸道歉,他可是怕自己这个媳妇怕得紧,或者说,那是打心底里敬着自己的媳妇,尊重自己的媳妇。
家里头的里里外外、大事小情,那全都是由媳妇一个人说了算的。哪怕他李二是个实打实的九境武夫,在媳妇面前那也是半点威风都抖不出来。
一个堂堂九境武夫,在自己家里愣是镇不住自家的媳妇,这也算是他李二独一份的本事了。
他要是敢对着媳妇耍横、逞威风,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眼睁睁看着自家媳妇指着师傅的鼻子破口大骂。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师傅时不时就要数落他没出息的原因之一了。
对于李二这麻溜认怂的态度,李二媳妇那是相当满意的,当下也就不再追究他刚才那一嗓子吓到自己的事情了,转而笑呵呵地解释起来:“我们家柳儿啊,准备跟泥瓶巷的那个李庆云定亲了。”
“李庆云?”李二眼珠子转了转,眸光微微一闪,像是在脑子里头搜索着这个名字,“是那个住在陈平安隔壁的李庆云吗?”
“嗯,就是他。”李二媳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我告诉你啊,咱家这一回可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绝对是攀上高枝了,我到这会儿都还觉得这事情跟做梦似的,太不真实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就偏偏砸到咱们家头上了呢。”
“嘿嘿,只能说啊,这李庆云眼光是真的好,一眼就相中了咱们家柳儿。”
李二越听越觉得迷糊,脑子里头一团浆糊,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边一脸乖巧的李柳。
“柳儿,这事你知道?”李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柳乖巧地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应道:“嗯,爹,我知道的。”
“那你自己是个什么想法?”李二板正了脸色,很是郑重地询问道。虽说在这个家里头,他确实是做不了主的那个人,可要是李柳自己心里头不情愿,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家闺女受委屈。
换作是以前,李二媳妇要是听到李二敢这么问,那肯定会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毕竟她都已经拍了板定了下来的事情,李二竟然还敢转过头去问李柳的意见,这分明就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可眼下这当口,她却一点都不着急,只是不慌不忙地继续嗑着瓜子,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因为她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家闺女接下来的回答,一定会让她满意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清清楚楚地听见李柳开口说道:“爹,我觉得李庆云这人挺好的,对这门亲事我没什么意见。”
“这样啊……那柳儿你先出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我跟你娘单独说点事情。”李二笑呵呵地说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
“嗯!”李柳轻轻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出了堂屋的门。
等到闺女的脚步声走远了,李二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肃然地看向自家媳妇:“媳妇,你给我仔仔细细地讲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当然要给你说清楚的,告诉你啊,咱家这回是真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你听了以后可千万别跑出去到处乱说啊,免得叫旁人眼红,也打起了李庆云的主意,万一把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这桩亲事给搅黄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二媳妇乐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确认隔墙没有耳朵,这才把自己今天找上李庆云家的前前后后,对李二从头到尾简简单单地说了一遍。
她越说越是眉飞色舞,越说越是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可李二却恰恰相反,越往下听,两条眉毛就皱得越紧,脸上的神色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虽然李二媳妇对李二有意隐瞒了陈母复活变成神祇的这一段,因为这是她离开李庆云那座院子的时候,陈母特意叮嘱让她暂时保密的事情,她这会儿决定信守承诺,把嘴给闭严实了。
但有关李庆云能够催动飞剑,还有她自己刚一踏进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当场控制住了身体,浑身上下丝毫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来的那种诡异又骇人的情景,她还是原原本本地对李二讲了。
“所以,媳妇,照你这么说,这个李庆云是把你给吓着了。”李二听完了之后,面色平静地说了这么一句。他平日里是没什么脾气,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模样。
可一旦有人吓到了他媳妇,还敢打他闺女的主意,他李二又怎么可能不生气。
只不过他这一口气,全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底里,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心里头的那一团火焰早已经被点燃了,正无声无息地烧着。
一个九境武夫的怒火要是真的发作起来,那场面,绝对是要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