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了吗?收完了就下飞机。”
温蒂把最后一双一次性拖鞋塞进背包侧面,站直身体拍了拍背包鼓鼓囊囊的侧面。
“收完了。走吧。”
原谅她,这种行为虽然不道德,但真的很爽。
两人手牵手走下舷梯,身后那片云海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金色。
假期结束了,他们回家了。
…
机场中。
路明非和温蒂正打算在机场酒店凑合一夜,转头就听见一道声音。
“路明非,温蒂。”
“嗯?谁啊?”
路明非只感觉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一道男性的声音。
用穷举法排除——不可能来接机的叔叔,老唐,胖子路鸣泽。
那么最后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他回过头。
“师兄,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楚子航站在机场到达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黑色剑袋。
机场冷白色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
暑假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那副冷淡到近乎寡淡的表情,但路明非注意到他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
机场中两大帅哥碰首,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如果忽略掉一直迟迟不回头的温蒂就好了。
“不是哥们,你咋不回头?”
“嘘,不要回应,回头会触发喊人鬼的杀人规律。”
温蒂背对着楚子航,站得笔直,麻花辫在肩头纹丝不动。
啪!路明非一巴掌抽在她脑袋上。
“我真要给你番茄卸了!”
“呜。”
温蒂无奈地转过头,指着楚子航开口。
“师兄,大晚上的不可以在背后喊人!”
楚子航那堪比草履虫的情商当即操控嘴巴开口:
“杀人规律都是游戏和小说里的,不太建议代入现实。”
“哦。”
温蒂乖乖低头被训了一句,然后看向一旁抠鼻屎的路明非。
“在外不向着老婆的男人最没出息了。”
她恶狠狠地低声嘟囔。话音刚落屁股又被路明非一巴掌重创。
“啊!打老婆的男人一辈子没出息!嗯哼,嗯哼——哼哼哼哼。”
唐哭的声音依旧熟悉。
路明非打算和楚子航说他们这个阶层的男人才有的共同话题,就没有管她。
“师兄,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的?”
“温蒂的朋友圈一直在更新。你们在飞机上的时候温蒂发了你们回来的朋友圈,然后我就来接你们了。”
楚子航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路明非转头看了温蒂一眼,温蒂正蹲在地上揉屁股,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立刻把手机屏幕锁了塞进口袋里,假装在看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楚子航弯腰把温蒂丢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动作自然得像在道场里帮学员捡掉落的竹剑。
他把背包挂在手臂上,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吧。车在外面。”
路明非牵起还在揉屁股的温蒂跟了上去。
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回响。
————————————
楚子航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场到达厅外面的临时停车区。
司机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看到楚子航走过来便微微点头,拉开后座车门。
路明非把背包扔进后座,温蒂跟在他后面钻进去。
楚子航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剑袋放在膝盖旁边,说了句回家,司机便平稳地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在夜色中驶过熟悉的街道,路明非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觉得这座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和离开之前没有两样。
车子驶进楚子航家所在的别墅区,司机停稳之后替他们拉开车门。
路明非刚下车就闻到一股极浓郁的焦糊味,那种介于厨房火灾和化学实验失败之间的气息从别墅敞开的大门里飘出来,在夜风中弥漫了整片前院。
温蒂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师兄,你家厨房是不是着火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没有。是我妈在做新菜。”
客厅里苏小妍正端着一盘颜色难以形容的物体从厨房里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脸上沾了好几个面粉印。
她看到路明非和温蒂,眼睛瞬间亮起来。
“哎呀!明非和温蒂来了!子航说你们今天回来,我特意做了新菜给你们接风——法式焗蜗牛配黑松露酱汁,还有我自创的红酒炖牛尾!”
她把那盘颜色介于深棕色和炭黑之间的物体放在餐桌上,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路明非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块边缘还在冒烟的牛尾,又抬头看了看楚子航。
楚子航给他回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懂的眼神。
那个眼神的大意是:男人从来都是要守约定的,既然不陪我去少年宫练剑,那就来陪我妈试菜吧。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牛尾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阿姨,您的手艺进步了。”
楚子航给他投去一个感恩的眼神。
温蒂在旁边用筷子戳着那块焗蜗牛,刚想硬着头皮尝一口…
路明非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脚。
苏小妍笑得眉眼弯弯,把围裙解下来放在椅背上,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
餐桌上的牛尾被路明非硬着头皮消灭了大半,焗蜗牛在温蒂的盘子里被戳了好几个来回之后终于被她闭着眼睛吞了下去。
苏小妍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用一种极其满足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年轻人把她做的菜一口一口吃完。
饭后苏小妍把碗筷收进厨房,楚子航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
路明非和温蒂上了车,楚子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迈巴赫在夜色中驶过熟悉的街道,先把路明非送到叔叔家楼下,再继续往温蒂的出租屋方向开。
温蒂独自坐在后座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