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俭偶的意识核心从液态基质中分离,转入固态存储。”
陆江流说。
“不会毁掉俭偶,但会让它进入不可逆的休眠。”
“徐省会在里面,但他不会再醒。”
韩省看着陆江流的眼睛。
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陆江流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光,也不是温度。
更像是有人终于告诉他“这边走”之后的那种确认。
他开口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度。
“多久能准备好?”
“秦不疑那边已经在调试设备了。”
“简俭说如果顺利,四天之后可以开始正式操作。”
“四天。”
韩省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在用舌头称它的重量。
然后他点了头。
“好。”
陆江流站起来走到门口。
推门之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他不会答应’。”
“你说的是徐省。”
“但你用的是‘他’——你已经把他当成另一个人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韩省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轻。
“因为他就是另一个人。”
“我只是一个住在他隔壁的房客。”
陆江流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风比办公室冷,吹得他外套下摆翻了一下。
经过那幅褪了色的水墨画时他没停。
竹子瘦得跟火柴棍似的,画它的人大概那天下手太重了。
他掏出手机给简俭发了条消息。
“他同意了。”
“四天。”
“准备开始。”
回复来得飞快。
“设备已经在预热了。”
“秦不疑说限制阀的外壳要十二个小时才能成型,但他已经开炉了。”
陆江流把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
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终于从刚才的“绷着”变成了“还能凑合”。
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依次跳动。
他想起韩省最后那句话——“我只是一个住在他隔壁的房客。”
一个在徐省意识旁边住了太多年的人,已经学会用“邻居”来形容自己和四百年前穿越者的关系了。
走出总坛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砸在台阶上,晒得他眯了一下眼。
远处那辆灰色轿车还停在停车场里,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他穿过广场拐进通往厂房的巷子。
路过那家早餐摊时老板正在收摊,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反光刺得他偏了一下头。
推开厂房的门,林小禾正蹲在俭偶的模拟器旁边。
手里攥着螺丝刀在调整一根数据线的角度。
听到门响她没抬头。
“他同意了?”
“同意了。”
“他居然同意了。”
林小禾把螺丝刀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