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你带走。”
“他不会杀人,但会让你的人暂时动不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还有两天。”
“好好想清楚怎么谈。”
她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第二天,陆江流做了一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坐在咖啡店里,像普通人一样擦了一整天的杯子。
不是因为他勤劳。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擦杯子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不在,能力不在,连败家值余额都看不到。
他不能规划消费,不能兑换技能,不能预判风险。
他只能站在吧台后面,用一块湿布把杯子一个一个地擦干净。
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
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沿外侧。
看着他把同一只杯子擦了三遍。
“你知道吗,”他对猫说。
“我以前觉得‘普通人’是个贬义词。”
“现在我发现,能当个普通人其实挺难的。”
“普通人要面对不确定性,要忍受信息不足。”
“要在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以前有系统兜底,现在没有。”
猫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它的表情在说“你以前也没好到哪去”。
傍晚打烊之后,他坐在吧台后面。
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还有三十七个小时。”
她说。
“按现在的速度,系统会在后天凌晨四点左右重新上线。”
“如果许寂在明天下午来呢?”
“那就没有‘后天凌晨’了。”
林小禾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会在系统上线之前把你带走。”
“所以明天下午是关键。”
“对。”
陆江流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杯子。
“那你明天下午打算怎么办?”
林小禾问。
“请他喝杯咖啡。”
“认真的?”
“认真的。”
陆江流把杯子放下。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喝。”
“这次他来了,我给他煮一杯。”
“他喝了,我们就有时间聊。”
“他不喝——那就说明他今天是来动手的。”
“不是来谈的。”
林小禾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他那张被日光灯照得有些发白的脸。
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回电脑前面,重新敲起了键盘。
键盘声在安静的厂房里响起来,均匀而稳定。
第三天。
陆江流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
橘猫趴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手把猫推到一边。
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跳下床走到门口蹲好,尾巴搭在门槛上。
像是在替他确认今天的访客名单。
他没有立刻起床。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道从墙角延伸到灯管旁边的裂缝还在。
跟三天前一模一样。
他数了数裂缝的分支——三条,没有变化。
他以前用【价值之眼】看过那道裂缝。
知道它只是表面漆层开裂,不影响结构安全。
现在他只能看到一条裂缝。
仅此而已。
他起床,洗漱,煮咖啡,开门。
流程跟过去三天一模一样。
上午的客人不多。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爷,一个拎着菜篮的阿姨。
一个带着平板电脑来看书的年轻男人。
他给他们煮咖啡,收卡片,看他们在卡片上写答案。
大爷写的是“我昨天花的钱给孙女买了双新鞋”。
阿姨写的是“我交了水电费,家里灯亮了”。
年轻男人写的是“我买了这本书,作者应该能拿到版税”。
他把卡片收进铁盒里,没有点评。
他以前会点评,现在他只是收着。
像一个真正的咖啡店老板。
像一个普通人。
下午两点五十分,巷口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陆江流正在擦吧台。
他没有抬头。
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那道人影的移动方式。
步伐均匀,步幅一致,不快不慢。
他没有停下擦吧台的动作。
他把抹布叠了一下,换了一个面继续擦。
许寂推门进来。
风铃响了一声,声音闷得像被人捂住了嘴。
他今天穿的是同一套黑色西装。
黑色皮鞋,黑色领带。
他没有带武器,没有带手下。
连那台银灰色的停用器都没拿。
他走到吧台前站定。
目光在陆江流脸上停了两秒。
“你的系统冷却期还有两小时。”
他说,语气跟上次一模一样,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
“现在你什么都不会。”
“我要带你去平衡会总部。”
“徐省想见你。”
陆江流把抹布搭回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看着许寂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平时聊天气一样平常:
“我要是不去呢?”
许寂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