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蹲下来，看着那棵七彩树苗。树苗的根系在泥土中蔓延，所过之处，干涸的泥土变得湿润，贫瘠的灵气变得浓郁。

噬道种子的第二次进化——造化。

从吞噬万物，到创造万物。

"厉飞！"叶辰突然喊了一声。

厉飞从木棚外面跑进来，暗紫色的瞳孔里螺旋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暗金色的光泽。

"叶辰大哥，我也感觉到了！"他举起手，掌心里一团暗金色的气息在缓缓旋转，"我的吞噬之力……变了。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没被吸干——它变成了灵石！"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一块灰色的普通石头，在暗金色气息的包裹下，正在缓缓变绿、变透、变亮——从普通石头，变成了上品灵石。

吞噬转化为了——点化。

厉飞把废物点化成了宝物。

"三颗种子，同时变异。"洛书的声音里带着震撼，"化道合一后，你的混沌归墟之道改变了它们的本质。小泡泡的噬道变成了造化，厉飞的噬道变成了点化。而你的化道——"

他顿了顿。

"你的化道，在祭坛的牵引下，正在向''源''进化。"

"源？"

"万物之源。"洛书空洞的眼眶微微抬起，像是在"看"着天空，"归墟之道的最终形态，不是化解，不是吞噬，不是创造，是——起源。万物从这里诞生，也从这里消亡。混沌之中，生灭同源。"

灵泉方向的吸力突然变强了。

裂缝在扩大。碎石和泥土被无形的力量卷起，露出了下面更深的一层——灰色的、布满螺旋纹路的岩石。岩石在缓缓上升，像一座被埋藏了千年的建筑，正在从地底苏醒。

"祭坛要出来了。"洛书低声说。

叶辰走到木棚门口，看着灵泉方向。道丹在丹田里疯狂旋转，混沌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能感觉到，祭坛的牵引力在不断增强，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他往地底拉。

"不能让它完全出土。"他说，"祭坛连接第九重天。如果它完全现世，等于在守真宗和第九重天之间开了一条通道。那个人——会亲自下来。"

"那怎么办？"苏清漪从木桩后面站起来，铁斧握在手里。

"压制。"叶辰说，"用混沌归墟之道，压制祭坛的上升。"

他走到灵泉边，站在裂缝上方。道丹全力运转，混沌色的气息从身上涌出，像一层厚厚的雾，笼罩在裂缝上方。祭坛的上升速度慢了下来，灰色的岩石在混沌雾气的压制下，停止了上升。

但只是停止。不是退回。

"只能压住。"叶辰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祭坛的力量在持续增长。我的混沌归墟之道能压制它，但压不了太久。而且——"

他低头看向裂缝深处。

在灰色的岩石下面，有一团光。不是灵气，不是道力，是一团——记忆。

祭坛里封存着记忆。归墟之道的记忆。从第一颗噬道种子被收割开始，到第九轮灰衣逃走，到第十轮叶辰化噬合一——所有的记忆，都封存在祭坛里。

"里面有什么？"苏清漪问。

"历史。"叶辰说，"归墟之道的历史。还有——那个人的历史。"

第九重天的那个人。他不是天生就在那里的。他也是从下界上去的。祭坛里的记忆，会告诉他一切。

"我要下去。"叶辰说。

"不行！"洛书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祭坛连接第九重天。你下去，等于主动进入他的领域！"

"但记忆必须有人去取。"叶辰转头看向小泡泡和厉飞，"他们的种子变异了，暂时安全。但祭坛不处理，迟早会完全出土。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云层上方，第九重天。

白色的莲花建筑里，那个人坐在王座上。虚无的瞳孔里，倒映着下界守真宗的画面——叶辰站在裂缝上方，混沌色的气息笼罩全身。

他看着叶辰，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莲花建筑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虚空。是一条长长的、螺旋形的阶梯，从第九重天一直延伸到下界，延伸到守真宗的地下祭坛。

阶梯上，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

像一条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