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跌坐在干涸龟裂的池底,肌肤如玉般莹润通透,隐隐有幽暗光泽自内而外透出,恍若一颗人形的绝世宝药。
浑然天成!
不染尘埃!
老人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声大吼:“哪来的妖孽......赔我的宝贝来!”
......
让老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池底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低着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清楚地记得,从天空坠落的瞬间,自己身上满是伤口,仿佛被千刀万剐。
那是穿越虚空时,罡风在他身上烙下的痕迹。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陌生的洞窟里待了不过三日,那些伤口竟全然消失,肌肤光滑如初,找不到一丝痕迹。
“给我起!”
老人一挥手,李隐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从池底直直落在祭坛之上。
他一把抓住李隐的手腕,一股阴寒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此刻的老人,早已没了先前那股道骨仙风的气度。
一缕气息在李隐体内游走,四处探察……
李隐惊得大叫一声,拼命想甩开老人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
谁知老人忽然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想不到,你竟然炼化了那些毒血,真是了不起。”
说完一挥手,一件黑色长袍落下,裹住李隐。
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双靴子,随手扔在地上。
电光石火之间,老人忽然改了主意。
这少年,连千年黑蛇的毒血都奈何不了他......自己花了整整三年炼化的百毒丹,竟被他吞噬得干干净净。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轻易放过,更不愿轻易错过。
直到老人细细探过李隐的经脉与丹田,才惊讶地发现,这少年体内竟有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彼此冲撞、厮杀,谁也不服谁。
老人心中一动,隐隐想到了自己炼制的百毒丹。
黑蛇的毒血化成其中一道力量,而另外三道气息,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事实上,金无相在离开之前,早已用无上法门,替自己的宝贝徒儿将琴心、剑胆、书魂的气息遮掩得严严实实。
即便眼前这位百毒不侵的老人,也无法窥破李隐身上的真正秘密。
老人忽然换了一副面容,语气也柔和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李隐换上那件大得出奇的黑袍,袖子挽了三道,靴子也大了整整一截,却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他抬起头,四下一望。
此刻天光明亮,照亮了整个洞壁。
看着看着,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原来洞壁之上,竟悬挂着一具数十丈长的骸骨,一颗巨大的头颅正冷冷地俯视着他,森然可怖,惊得李隐下意识往后一退。
老人望着他惊慌的模样,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缓缓道:
“这是一条活了千年的黑蛇,它的精血被我拿来炼药,一身鲜血,都被你烧得干干净净……说吧,你为何来到此地?”
奇怪的是,老人并未问李隐的名字。
李隐沉默片刻,拱手回道:“晚辈此前发生了一些变故,许多事都记不起来了……敢问前辈贵姓?”
更让老人意外的是,这少年竟也不问此地是何处。
静静地看了李隐好一会儿,老人忽然仰头哈哈大笑:
“老头活得太久,早就忘了自己叫什么,世人皆唤我......天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