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锃!”一声剑鸣!
半空中老人一指点出,一缕剑气将毒虫凌空斩成两半,墨绿汁液四溅,险些泼在李隐脸上。
半截虫身尚在泥水中扭动抽搐,锋利的口器一张一合,咬碎了一团水草。
李隐惊得大叫:“老头,你要做什么?!”
天空中,老人眼中寒芒一闪,一股睥睨万物的气势如雪山轰然压下!
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是猎人俯瞰落入陷阱的猎物,冷静、残忍、毫无犹疑。
周身气劲将瘴气逼退数丈,露出周围一圈白骨累累的泥滩,有兽骨,也有隐约人形的轮廓。
李隐吓得纵身跃起,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脚下湿滑的青苔让他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石棱上,鲜血渗了出来。
即便如此,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恐怖威压骤然落在头顶,压得颈椎咯咯作响。
一声闷哼,差点跪倒。泥水浸透裤腿,冰冷刺骨。
他缓缓站起,牙关咬得咯吱响。
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从丹田涌出,勉强护住心脉,呼吸渐渐顺畅,但额角的冷汗已顺着下巴滴落。
天空中老人身上却弥漫出一股暴戾气息,比脚下的瘴气更令人窒息。
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袖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尺之内空气扭曲变形。他盯着李隐,忽然冷冷一笑,格外狰狞。
“怎么?你怕了?”
“轰隆!”
陡然一声巨响,在李隐身后炸开!
整片沼泽像被无形巨手从底部掀翻,黑色泥浆冲天而起,裹挟着白骨、断木、腐烂兽尸漫天飞洒!
毒虫残骸连着几具白骨被一掌拍上半空,碎骨四溅,一截指骨擦着李隐的耳朵飞过。
目睹此景,李隐心脏猛地一缩,喉头泛起干呕!
那些白骨断口新鲜,分明是刚刚震碎的。
若那掌风偏上三寸,碎的便是他自己的头颅。果然,此地处处危机,而最大的危机,正是头顶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哈哈哈……”
半空中的老人一边笑,一边指着四周缓缓弥漫过来的瘴气。
瘴气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所过之处草叶枯萎、水面泛黑,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人一声冷笑:“此处到处都是瘴疠毒气,连我也不敢久留!”
狂笑声中,他一伸手,一股旋风将李隐卷上半空,挟着少年继续飞掠。
速度更快,风向更乱,李隐只觉天地在眼前旋转颠倒。
老人凑近他的耳畔,声音里带着癫狂的吼叫:“想好了,要么拜我为师,做我的关门弟子……要么永远留在这里,做一具白骨,跟那些畜生做伴……”
话音未落,五指如钩,勒得少年脖颈上血管暴起。
“我有师父……”
李隐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仍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想起师父瘦削的背影,那份温暖与眼前老头的冰冷,天渊之别。
“既然你这么倔强,那就让你跟它们玩去吧,哈哈哈……”
老人一声狂笑,眼底最后一丝耐心消失殆尽,只剩近乎疯狂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