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三百道征印断了,第七根锚却沉进药路

姬无霜抬起头,鼻下已经多了一点血:“北勺还在响。”

“第七槽借了第六道回水。”秦长青道,“真北线在总钩下面。”

“我看见的线,没回来。”

船上第二轮抽灵已经开始。最小的那名外门弟子嘴唇发白,手臂上鼓起一条银筋。再等十息,第一锚便会吃满二十五人的灵力沉底。

秦长青把右手从水里拿出来。

五指没有立刻收拢,水从僵直的指尖一滴滴落下。

他看了两息,仍道:“断总钩。”

姬无霜没有再争,只把北勺压进砂里:“我留着这根线。”

姜璃从丹房门口探出身:“药车已过北哨,那边没有阵护。别把旧道也试塌了。”

秦长青看着砂里北痕。右手的麻木已爬到腕骨,船上却有人撑不住锤柄。

“十息。”洛清寒道。

“按我说的做。”

秦长青把仍颤的北勺推回姬无霜面前。

“若我错,你留的线还能追。”

姬无霜盯了他一眼:“能追,不一定拦得住。”

“先留。”

秦长青点头。

“清寒,一轮剑路,断十二舟上索。”

洛清寒抽剑。

右臂的血布在剑出鞘时崩开一点,她没换手。左腕一压,剑锋沿第十点仅存的白线冲出半门,贴着河面削过第一根上索。

铮!

火星在夜水上拉出一条长线。

十二舟同时晃了一下。

裘镇河抬脚踩死总舵:“落锤!”

青云外门里,有七八人下意识举起锤。年轻守碑弟子却先横过裂钟槌,卡进自己的座下铁环。

“我不落。”

铁环咬住槌身,银光猛地反卷。他肩头皮肉立刻裂开,钟槌却没有松。

第二艘船上,一个黑脸弟子把落锚锤踢进河里。

第三艘仍有人挥锤。

锤头落到一半,被旁边的人从后抱住。两人一同撞翻长桨,谁也没敢看对方。

十二艘船当即乱成三种声音:铁锤落舱、腰牌收血、有人骂着让同门松手。

洛清寒的剑已经完成第一转。

剑锋借东岸舟钩折向第二艘船,连削四根上索;再贴第五艘船桅杆回转,一口气割开后面七根。最后一根索比其余粗一倍,剑刃切入半寸便被银丝缠住。

她左掌旧裂口顿时见血。

“剑停了。”姬无霜道。

“我知道。”

洛清寒没有催第二轮剑意,反而松开剑柄。

缠住剑身的银索以为失了抵力,骤然往船尾回缩。长剑被它拖过最后半丈,剑脊撞上总舵外环。

咔。

十二槽偏了半指。

秦长青已经踩上岸边那根粗链。

他没有飞掠。每走一步,链身便往水里沉一寸,冰水很快没过鞋面。裘镇河抽出一根压舟铁尺,对准他左肩砸下。

“毁征舟者,按袭太玄从营论!”

秦长青侧身让过尺锋,左手扣住尺背,借船身前冲的力往下一带。

裘镇河整个人撞上扶栏。

黑铁栏断了两根。

左右两名掌舟卒同时拔出短桩,压向脚下分舵槽。短桩一入,十二道征行银纹便会各自锁死。

秦长青松开压舟尺,左脚先踩住一人的桩尾。

另一根短桩已入木一寸。裘镇河翻身撞来,把他抵向船外:“你能看住十二艘?”

秦长青右臂撞上断栏。他退半步,左掌却拍中总舵侧面的铜鼓。

鼓声沿十二根上索传开。

后面十一名掌舟卒的船板同时一震。桩尖有的扎偏,有的撞上铁环,两根被青云弟子的长桨挡住。

年轻守碑弟子的裂钟槌从座边扫过,重重磕中两人的手腕。短桩落水,沉下去时连一点水花都没有。

裘镇河铁尺反扫秦长青右肋。秦长青让尺背擦过衣角,左掌扣住他腕骨往破栏上一按。铁尺脱手,尾端青色功珠撞成两瓣。

秦长青从断口踏上船尾,手里多了半截蓝砂测水针。

昨日灵墟用它摸过半门第七点。针虽断了,针身那圈量线纹还在。

裘镇河看见断针,脸上的笑第一次没接上:“灵墟的针怎么在你手里?”

秦长青没有答。

他把断针扎进十二槽中央。

量线纹遇水便亮,总舵先把它认作验阵针,十二槽同时松开一瞬。就是这一瞬,秦长青左掌压下,断针从总舵中央一路划到最外圈,把连接三百块腰牌的银纹切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