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云霞狐火剑域

灰白岩原上的风没有停过。

云霞渡口崩毁之后,原本被阵法压制的空间裂缝散落在荒原各处。

它们有时藏在石缝里,有时贴着地面掠过,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只有靠近时,才会听见空气中传来极细的割裂声。

苏妄走在最前方。

黑金横刀挂在腰侧,右臂的伤口还缠着麻布,步伐却已经恢复了稳定。

玉清化作黑狐,跟在她与徐清风之间,四肢落地时没有留下脚印,尾尖那点青光随着周围的空间变化忽明忽暗。

徐清风走在最后。

他的右手握着云霞剑,手指稳得像往常一样,可掌心始终没有完全放松。

父亲留下的剑讯被空间乱流撕去一部分,云霞渡口也在他眼前毁灭。

剩下的证据不足以让他立刻向云霞宗讨债,却足以让他明白,单凭守住一面冰墙,挡不住那些藏在界壁后的手。

剑气成霜,画地为牢。

这是徐怀川留给他的剑道,也是守界派守了许多年的路。

可冰墙能挡住迎面而来的刀,却挡不住从缝隙里钻进来的东西。

奉天派没有从正面击垮守界派,而是把阵法、权力和沉默一点点嵌进了宗门内部。

徐清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若他继续沿着父亲的旧路走下去,或许能成为更坚固的一面墙,却未必能找到藏在墙后的敌人。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鸣。

玉清停在一块断石旁,黑狐的身体压低,尾尖青光连续闪动了两下。

徐清风抬头。

右侧山谷中,一股裂风正倒灌出来,风里裹着十几道扭曲的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完整形体,只能看见细长的爪痕和散乱的面孔轮廓,像是被阵法绞碎后又强行拼起来的灵气。

残灵顺着裂风扑向黑狐。

玉清四肢发力,身体在半空中折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避开两道扑击。

第三道残灵却在半空转向,直接咬向他的后背。

苏妄手指刚刚按住刀柄,徐清风已经冲了出去。

“我来。”

云霞剑出鞘。

青白色的剑气贴着岩地向前铺开,在半空中凝成一面冰墙。

残灵接连撞上去,冰面剧烈震动,裂纹从中央向四周迅速扩散。

徐清风没有急着修补冰墙。

他看着钻入裂缝的黑气,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残灵并不强,真正危险的是它们身上的空间撕扯力。

只要继续以单纯的剑气封堵,冰墙迟早会从内部被掏空。

剑气应该如何流转?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一缕陌生的青色火光便从他指尖亮起。

火焰没有灼热的温度,却带着一种清冷的生命气息,沿着手腕攀上剑柄,最后落在云霞剑的锋刃上。

徐清风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想起母亲夜兰。

那个来自青丘护阵狐族的女人,曾经说过,护阵从来不是筑起一堵永远不倒的墙。

真正的护阵,是让将熄的火种彼此接续,让阵中的每一个节点都能在下一刻替代前一个节点。

狐火不是用来烧尽一切。

它是用来传递的。

徐清风松开了维持冰墙的真元。

冰墙在残灵的冲击下轰然碎裂,漫天冰屑向四周飞散。

那些残灵发出尖锐的嘶鸣,争先恐后地扑向徐清风。

他抬起云霞剑,青火沿着剑锋一闪。

“结阵。”

碎冰没有落地。

一缕缕青色狐火附着在冰屑上,以冰霜为骨,以火焰为脉,迅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座流动的阵势。

火线彼此连接,又在剑气牵引下不断换位,原本破碎的冰墙因此拥有了可以移动的边界。

第一只残灵撞上阵纹。

狐火没有从外部灼烧它的形体,而是顺着它散乱的气息钻入本源深处。

冰霜冻结退路,火焰沿着灵气流向回卷,将残灵的力量一点点拆开。

第二只残灵试图从侧面逃走。

徐清风手腕一转,云霞剑意牵引阵纹偏移,数十枚冰屑同时转向,在它前方重新凝成一道寒意森然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