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空出的殿道向前。
妖皇坐在枯骨皇座上。
他身上的金色长袍已经失去光泽,胸口和脖颈处遍布深深的锁痕。
那些锁痕没有消散,反而随着赐力循环的不稳一点点勒入血肉。
金翊站在皇座下方,单膝跪地,将方才的军令放在台阶前。
“陛下,铁山主炉已经毁了。”
妖皇没有看他。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越过金翊,落在苏妄身上。
“水路已断,矿路又毁。”
妖皇的声音沙哑,却仍带着多年居于高位后的冷硬。
“你们以为切断两处供给,便能让这座宫殿失去力量?”
苏妄走上前。
“我只知道,原本完整的赐力已经开始反噬你。”
妖皇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金色锁痕。
锁痕在他皮肉下缓缓移动,像有无数细小的钩子正在寻找更深的血脉。
“反噬?”
他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阵压低的咳嗽截断。
“这不是反噬。它们只是取回原本属于上面的东西。”
苏妄停在白玉台阶下。
“你知道本源送去了哪里。”
妖皇看着她,沉默片刻。
“昆仑墟。”
这三个字落下,大殿中的夜明珠又灭了两盏。
“凡俗的生魂与国运,妖域的血脉和妖元,仙界修士的道果,最后都会顺着天帝枷锁汇入昆仑墟。那里只收,不还。”
妖皇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曾经以为,只要按时交割,便能保住妖域,也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后来才知道,皇座下方没有庇护,只有一条通向更高之处的锁链。”
苏妄看着他。
“你替他们守门。”
“守门?”
妖皇眼底掠过一丝阴冷,“守门的人至少知道门后有什么。我连门后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他猛地站起身。
皇座下方的金色阵纹同时亮起,残余赐力从大殿四壁汇聚而来,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金翊被那股力量逼退,撞在一根石柱上。
徐清风抬剑欲上,苏妄抬手拦住他。
“守住殿门。”
她望着头顶压下的巨掌,“这里交给我。”
巨掌落下。
苏妄双脚陷入玉石,九岳本源在体外展开,九座山岳虚影重叠而起。
第一座山峰挡住掌心,第二座山峰被当场压裂,第三座山峰向内弯折。
更高处的法则沿着金色掌纹灌入她的识海。
九岳主峰剧烈摇晃。
山巅的裂缝与铁山阵法反噬留下的旧伤彼此牵连,暗金色光芒从裂隙中不断逸散。
她若继续向外承受,山基迟早会被压碎。
苏妄握紧横刀。
踞岳境的力量,本是让自身化作山岳,立于天地之间。
可山岳若只知道承受,终有一日会被更高的山压入地底。
她收回了向外支撑的妖罡。
九岳虚影同时向内沉陷。
金色巨掌失去抵抗,骤然下压三尺,掌风将苏妄脚下的玉石全部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