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
他睁开眼,在键盘上敲下了那个名字。
格雷戈里·弗莱明。美林证券总裁。
陆泽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资料,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君王看到了自己的韩信白起周亚夫的弧度。
就是他了。
弗莱明的能力,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是有一笔清晰的背书的。
这哥们在美林之后,去了摩根士丹利,把大摩的财富管理业务做得风生水起,差一点点就接了詹姆斯·戈尔曼的班,成为了大摩的CEO。
虽然最后在宫斗中落败出走,但他后来接手了洛克菲勒资本管理公司,硬生生把一个没落的家族办公室做成了行业标杆。
这说明,这是一个被历史证明过的、顶级的平台搭建者和运营高手。这是远日点最需要的能力下限保证。
但更让陆泽满意的,是弗莱明此刻的处境。
就在一周前,雷曼破产的那个周末,如果不是弗莱明力排众议、拼命奔走,促成了美林被美国银行紧急收购,美林早就和雷曼一起躺进坟墓里了。
弗莱明是拯救美林的功臣。
可这功臣现在的日子,过得简直像条狗。
陆泽调出了最近几天的内部简报。美林的现任CEO约翰·塞恩,那个被称为华尔街最自恋、最刚愎自用的人,正在把美林搞得乌烟瘴气。
就在全公司为了生存而勒紧裤腰带的时候,塞恩竟然还在张罗着花一百二十万美元重新装修他的CEO办公室,甚至还在盘算着要在年底给自己发一笔一千万美元的巨额分红。
而对于拯救了公司的弗莱明,塞恩不仅没有任何感激,反而觉得这个光芒四射的下属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正在美国银行的收购过渡期里,处处排挤、架空他。
此刻的弗莱明,守着一个即将被吞并的、名存实亡的美林,头顶着一个蠢货CEO,身家也因为美林股价的暴跌缩水得只剩下几千万。对于一个华尔街巨头的总裁来说,这几乎可以用“落魄”来形容。
他在谷底。而且,他很憋屈。
陆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个处境,太熟悉了。
一个在谷底、被老东家羞辱、渴望证明自己的人。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不仅递给他一根绳子,而且直接扔给他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一个没有历史包袱、没有蠢货掣肘、手握五十亿美元抵债弹药、还带着无与伦比的天胡开局的、全新帝国的钥匙。
弗莱明不会去谈什么条件,更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他会带着一种被救赎的狂热,把全部的才华和忠诚,死死地绑在这辆名为“远日点”的战车上。
就像在几个月前买下哪些期权一样,陆泽最喜欢的,永远是在别人最绝望、价值被低估得最狠的时候,用最低的成本,完成最高效的收割。
只不过这一次,他收割的是一个人。
“伊莎贝拉。”
陆泽按下了对讲机。
外面大厅里的喧闹声随着门开传了进来,伊莎贝拉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看盘时的红晕:“老板?外面那些对冲基金经理已经在论坛上讨论集资给你立个雕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们把立雕像的钱省下来。”
陆泽没有理会那份狂热,他把一张写着名字的便签纸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