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张冬崖的手猛然点在张池尾椎上,大声喝道:
“记住这种感觉!”
张池全身重心骤降,下垂到脊椎末端,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唰的一下,全身寒毛炸起!
皮肤上密密麻麻一层鸡皮疙瘩,刚才扎马站桩时出的所有汗和热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逼了回去,
像有只无形的手把那股热按在肚子里。
过了好一阵,张池长长呼出一口气,张冬崖仿佛也疲倦了,回身坐椅子上:
“多站一会儿,别说话,好好记住这份感觉,特别是每一寸龙骨的变化,从头到身,然后到尾。
这就是杨家的大龙桩。
龙的尾巴保持平衡、控制身体,凶猛动物尾巴一竖,全身毛就炸起来。
人的尾巴退化了,所以灵敏不如动物。
大龙桩,就是要凭空站出一根龙尾来!
站大龙桩重心落到尾椎时,要像直冲云端的一条大龙,在惊雷闪电中遨游,全身毛都炸起来,这样每次才能出效果。
没有这个效果,站一百年都是一场空。
道理我讲透了,推大龙骨也帮你掌握了,回去天天自己推吧。
什么时候这个桩功掌握了,再来寻我。”
张池这一刻忽然明白,为什么好多传统武术突然就断绝了,空留秘籍也没什么用。
没有师父点这最后一下,单凭文字记录,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什么叫真传?这就叫真传!
他忙道:
“师父,别介啊,我天天过来给您送好吃的。
您这身体入了冬不补可不成,我还指望您长命百岁,将来教我儿子真功夫呢。”
张冬崖呵呵笑:
“就你那点工资,还孝敬我?
留着过日子吧,早点生几个儿子,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张池道:
“师父您放心,我有办法弄钱。
您甭瞪眼睛,我还能干坏事?
真干了坏事,都不用您清理门户,我爹都能敲死我。
我们家家风正着呢!”
张冬崖道:
“那你哪来的钱?”
张池嘿嘿笑:
“师父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我医术好着呢,替单位领导配了几幅强身健体的药,就得了一二百块。
还凑了些药钱,专门给您配了副养气血的药,正泛丸药呢。
咱们师门连这个钱都不能赚?”
张冬崖乐呵道:
“姥姥!这钱凭嘛不能赚?
给百姓看病不要钱,宰几个当官的,倒也不是不成,这叫劫富济贫。
不过也不用天天来,我嫌烦,隔三差五来一遭就成。
去吧去吧。”
张池搀扶老人进屋,看着他上炕歇下,才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寒风刮过脸颊,搓了搓手,往院外走去。
张池走后好一会儿,张冬崖打呼噜的声音忽然停下,眉头锁死。
他在梦里看到当年教儿子功夫的场景了,可他们又忽然消失了。
真想他们啊……虽然未曾后悔过,但心底一直在流血,从没愈合过。
唯一能宽慰自己的,就是连伟人都要承受如此痛苦,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平稳了下呼吸,老人继续打起呼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