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给百姓看好病,就是好医术,没必要拘泥姓中还是姓西。
伟人前几年不是号召西医学习中医么?
这才是真正高瞻远瞩。
我要学习这种精神,还准备去学学西医。”
刘旭彻底傻眼,扭头看向刘梅。
西医也就算了,可传承之重、门户之别,在中医几千年历史上几乎渗透到每一寸骨头里。
每一项传统技艺,都将“背叛师门”列为最高不可饶恕的大罪。
张池居然当着刘家人的面,说要去学西医?
刘梅微笑:
“这是你大爷爷允许的。
医术就该取长补短,固步自封必将落后,落后就会挨打。
过一阵子,我们医院会推荐张池去第二医学院学习,刘旭,到时候你要照顾一下。”
刘旭连连答应,额头冒了层细汗。
刘旭妻子何冉惊叹:
“都这么高医术了,还要去进修精进,太厉害了。”
张池微微一笑,介绍道:
“这是我妻子,娄晓娥。”
又认识一圈后,刘梅打发:
“行了,你们回诊室吧。
刘旭也带何冉回去,下个月二叔寿宴我会去的。”
刘旭闻言高兴坏了,这个堂姑性子冷清,很少参加家族聚会,没想到这次同意了。
随后他反应过来,兴许是为了这个叫张池的年轻人。
难不成中医刘家的传人,真要去西医医学院当一名学生?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荒诞了。
“池子,你过一阵真要去上学啊?”
北新仓五号院内,暖炉烧得正旺。
娄晓娥吃着一碗酸辣粉,辣得嘴唇通红,想起之前的事问道。
张池点头:
“去学学西医,咱也当个学贯中西的大医!
到时候保你活到一百二,无忧无难。”
娄晓娥一颗心都要化了: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张池摇头:
“西医和中医不同,开学就是一具尸体……学医的叫大体老师。
要成天和大体老师待一起,记住每个器官、组织、骨骼。
你受得了?”
娄晓娥连连摇头,脸都白了:
“算了算了,我恶心。
池子,你也别去学了吧。”
张池轻声道:
“每一个中国医生,都应该学好西医——不,应该叫现代医学。”
娄晓娥不解:
“为什么?”
张池吃了一口极辣的辣椒,辣得嘶了一声,缓缓道:
“因为现代医学的许多数据,譬如人体组成成分里78%是水的这个论据,就是鬼子用了成千上万个中国人的身体,烘烤干后得出的数据。
这些数据,中国医生一定要学好,要造福中国百姓,才对得起那些亡魂。”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娄晓娥心生震惊,崇拜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道:
“我一看书就头晕眼花想睡觉,你怎么那么爱学习呀?”
张池笑道:
“就是突然有一天发现,在感兴趣的行当里不断汲取知识,变成自己掌握的能力,很有意思。”
娄晓娥道:
“那你准备学到什么时候?
真像书上说的,学无止境么?”
张池摇头:
“学到我的本事足以保护你,保护咱们的孩子、亲人,不受疾苦困扰,不受人随意欺负,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为止。
娥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娄晓娥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池子,你太伟大了。
那……那我能为家里做点什么呢?”
张池微笑:
“现在你什么也不需要做。
但如果有朝一日,需要你为这个家辛苦承担的时候,你能坚强做到么?”
娄晓娥用力点头,认真道:
“池子,我一定能!”
她用力攥紧他的手,像许下一个沉甸甸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