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林野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了。

沈卿坐在他左手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哥，你喝多了？”

“有点。”

林野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

“今天喝了两轮，有点上头。”

邵尚华坐在主位上，已经放下了酒杯，正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呼吸均匀，显然也喝到位了。

邵洋站起来，走到他父亲身边弯腰轻声说了句什么，邵尚华摆了摆手，含混地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邵洋直起身来：“客房在三楼，我扶你上去。”

林野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他预想中慢一些。

邵洋伸手，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带着他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

沈卿跟在他们身后，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餐桌旁边的沈娜和王小莹。

沈娜靠在椅背里，面前那杯红酒还剩小半。

她朝楼梯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你们先上去”。

沈卿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个人。

三楼的客卧还是上次那间，床单已经换过了。

窗户半开着，夜风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动了一下又落下。

邵洋扶着林野在床边坐下来，弯腰替他把拖鞋摆正，然后直起身来看着他：“你躺下休息吧，有什么事喊我。”

林野靠在床头，看着她站在那里，目光因为酒精而微微涣散。

邵洋的耳根又红了一层，她低下头去，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我先下去了，她们还在下面。”

她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林野的声音，带着一点因为酒精而变得沙哑的笑意：“你爸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

邵洋在门口停住了。她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哪句话？”

“他说以后你们的事，他不插手了。”

邵洋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邵洋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就好。”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野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睛，感受着红酒的后劲正在慢慢从头顶退向四肢。

他伸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那根深灰色的领带被他拽松了。

他正准备躺下，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卿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已经睡着的他。

“哥，喝点水再睡。”

她走到床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沿边缘坐下来。

“你晚上喝了不少，明天起来会难受。”

林野侧过头看着她：“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下面坐了一会儿，想着你可能需要水。”

沈卿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而且……我也想上来跟你说一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站在我们面前。”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这样替我们挡住那些事。我爸那个人，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低过头。但今天他低头了。”

“做了一次正确的选择。”

沈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那种笑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