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赐他长生？

他若是真吃了，以他这长生系统的体质，这区区铅汞之毒自然伤不了他分毫。

但这等逢场作戏的恩宠，他却不愿消受。

裴渊猛地站起身，撩起蟒袍，深深叩首，语气中透着一股诚惶诚恐的感激与推辞。

“皇上折煞微臣了！此等仙药，乃是上天赐予万岁爷的祥瑞。”

“微臣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肉体凡胎，若是服了这等仙丹，只怕虚不受补，反遭天谴。”

“微臣能常伴皇上左右，看着皇上圣寿无疆，便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万不敢染指此等神物！”

裴渊这番推辞，说得是声情并茂。

既捧高了皇帝，又表明了自己不敢僭越的忠心。

朱见济见裴渊辞意甚坚，倒也不再勉强。

毕竟这金丹他也舍不得，刚才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试探与拉拢罢了。

“爱卿就是这般谨慎。”

朱见济笑着摇了摇头，将那枚金丹重新放回匣子里。

随后，捏起另一枚，闭上眼睛，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仰头吞服了下去。

旁边的太监赶紧递上温热的无根水。

朱见济将水饮下。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金丹中蕴含的烈性药物便开始发作。

朱见济那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病态的殷红。

呼吸变得急促，双目圆睁，仿佛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

“好！好热！朕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宛如重回弱冠之年！”

朱见济扯开明黄色的衣襟，兴奋地在暖阁内走动。

挥舞着手臂，对那紫虚真人赞不绝口。

“真人真乃活神仙！这丹药果真有奇效！汪直，传旨，赏紫虚真人黄金千两，赐紫衣！”

老道士捻着胡须，跪地谢恩，眼神中透着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

裴渊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这位陷入狂热幻觉中的帝王。

那虚假的精力，正在疯狂透支着朱见济本就衰弱的生命之火。

这就如同那西落的残阳，在没入黑暗之前，总会爆发出最刺眼的回光返照。

“爱卿平身。”

朱见济兴奋过后，重新坐回蒲团上，擦了一把额头的热汗，看向裴渊。

“朝堂上的政务，朕这几日懒得过问。宋寅送来的账本，朕也懒得看。爱卿，你是朕的太师，这大明朝的事，你多替朕操操心。”

“水师那边的火炮，听说又要更新换代了？”

裴渊站起身，从容应对。

“回皇上。宋尚书上奏，南洋诸国如今也有了防备，水师原本的铜炮虽猛，但射程已达极限。皇家商局那边请了几个西洋来的工匠，结合咱们大明的炼铁之法，正在研制一种腹部粗大，炮管极长的新式重炮，名曰红夷大将军。只是这试制之资，耗费颇巨。”

“准了！”

朱见济大手一挥，毫不犹豫。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成仙得道。

只要能保住他这份泼天的富贵不受外敌侵扰，银子算什么。

“从商局的红利里直接扣。爱卿看着办便是。只要水师的战船能护住咱们大明的财路，不让那些番邦蛮夷搅了朕的清修，”

“这等小事，日后不必来烦朕。”

“微臣遵旨。”

裴渊微微躬身。

这便是他今日进宫的真正目的。

用几句无关痛痒的逢迎，换取对帝国军工与财政绝对的掌控权。

皇帝要修仙，他便替皇帝管好这人间的账本和刀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