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刚一现世,一股浩瀚深邃的道法气息便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数十万修士感受到这股气息,只觉得灵台瞬间清明。
平日里修行中遇到的诸多阻碍与困惑,竟隐隐有茅塞顿开之势。
“好宝贝!果真是天道碑!”
“快快打坐参悟!这等机缘,千载难逢啊!”
人群陷入了疯狂。
数十万散修与二三流宗门弟子,纷纷紧闭双眼,捏动法诀。
贪婪地吸收着天道碑散发出的道法余韵,陷入了深度的入定之中。
就连内圈的各大宗门天骄,包括那狂傲的剑无痕,也盘膝坐下,闭目感悟起剑道。
整个太极广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高台之上,玄机子与一众太清长老相视一眼,眼底皆浮现出一抹诡谲而残忍的冷笑。
角落里。
李长青并未像旁人那般如饥似渴地去参悟那什么狗屁天道。
他依然端坐在蒲团上,手中把玩着折扇,半阖着双眼,神色慵懒。
在旁人眼中,那天道碑散发的是无上机缘。
但在李长青那看透虚妄的眼眸中,他清晰地看到,那天道碑根本不是什么传道之宝。
而是“噬灵逆天阵”最核心的一处阵眼枢纽!
随着数十万修士陷入深度的入定吐纳,他们自身的警惕降到了最低。
那天道碑散发出的光晕中,悄无声息地延伸出数十万根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纤细灵气丝线。
这些丝线犹如吸血的藤蔓,精准地连接在了每一个入定修士的天灵盖上。
一股股极其微弱,微弱到连结丹修士都难以察觉的本源生机,正顺着这些丝线,从那数十万底层修士的体内被悄然抽出,汇聚向天道碑。
再由天道碑转化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灵液。
顺着高台下方的暗渠,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内圈那些太清真传弟子,以及高台上的老祖体内。
一场冠冕堂皇的屠宰,在这片祥和的仙光中,有条不紊地上演。
“这等抽丝剥茧的手段,确是阴毒。每一次抽取的生机极少,既不会伤及这些修士的性命当场暴毙,只会让他们在日后的修行中觉得气血两虚,修为停滞。”
“而他们,还会对太清道宗赐予的参悟机缘感恩戴德。”
李长青看着这满场的荒谬,心中只觉悲哀。
他察觉到,有一根灵气丝线,也试探着向他的天灵盖垂落而下。
李长青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那根丝线在触及他周身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烧红的铁板。
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天地本源,又岂是一座破烂阵法能够妄图汲取的。
李长青目光流转,看向坐在内圈最前方的剑无痕。
这位剑道奇才的心智与感知,显然远超常人。
他虽然闭目盘膝,但那搁在膝盖上的长剑,剑鞘却在极其微弱地震颤。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那纯粹的剑心,在冥冥中对这阵法暗中抽取生机的行径生出了一丝本能的抗拒与警觉。
“这块石头,倒还有几分打磨的价值。若是今日不明不白地折在了这里,这上界的戏台,便少了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