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周遭围观的修士也纷纷向后退散,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邪物?!怎么会如此沉重!”
跪在地上的大汉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全是恐惧。
李长青摇开折扇,扇面轻晃,将那股镇压四周的气机随手拨散。
他看着瘫倒在地的铁剑门众人,语气平和。
“这东西,唤作封天锁。哪怕只是崩断的一截残片,其上沾染的天地因果与法则之重,也绝非尔等所能承受。”
“你们方才若是真将它抢了去,这上头的业力,不出三日,便能将你们铁剑门的道统压得粉碎。”
这番话并非恐吓。
那封天印镇压了中天域千万年,其锁链上沾染的天地怨气与因果何等庞大。
这少年心思纯粹,未曾用贪念去探查,故而只觉得它是一块寻常的重石。
若是换了这些心怀鬼胎的修士将神识探入其中,瞬间便会被那股远古因果碾碎神魂。
铁剑门的人听得此言,冷汗浸透了衣衫。
哪里还敢生出半点贪念,只觉得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前……前辈教训得是!晚辈知错,晚辈这便滚!”
几名大汉如蒙大赦,挣扎着爬起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条长街,引得周围人群一阵哄笑。
李长青转过头,看向依旧有些发愣的燕宁。
他手腕微翻,掌心中多出了一块散发着精纯灵气的上品灵石。
“这块残片,留在你身上是个祸患。我用这块灵石与你交换,足以让你在这听潮城买下一部上好的剑诀,安稳修炼数年。”
“你可愿意?”
燕宁看着那块上品灵石,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他这辈子连中品灵石都没见过几块,这块上品灵石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但他看着李长青那双温润深邃的眼眸,心中却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明悟。
他没有去接那块灵石,而是后退半步,对着李长青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救命之恩,燕宁无以为报。这块石头既然是个祸患,晚辈本该直接献给前辈。只是……燕宁不想要灵石。”
少年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着一股执着的火焰。
“燕宁想求前辈指点剑道。哪怕只是一句提点,燕宁也死而无憾。”
李长青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
那宁折不弯的眼神,倒让他想起了在太极广场上,孤身迎战太清道宗的剑无痕。
这东胜仙洲的土,养出来的剑修,确有几分相似的风骨。
“我并非剑修,教不了你这杀伐的剑诀。”
李长青将那块上品灵石随手抛给燕宁,燕宁下意识地接住。
“不过,我倒可以送你一句话。”
李长青弯下腰。
那只白皙修长的右手,看似毫不费力地捏住了那块重逾万钧,砸碎了青石板的玄铁残片,将其轻巧地提在手中。
他转身向着街头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般从容闲散。
“剑,是杀器,也是守器。握剑的手要稳,但握剑的心,要宽。”
“当你能将这天地万物都装进你的剑鞘里时,这世上,便再无能折断你剑锋的东西。”
清朗的嗓音在长街上渐渐消散。
少年燕宁紧紧攥着那块上品灵石,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青衫背影,呆立在原地。
“将天地万物装进剑鞘……”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永恒的光芒。
而此时的李长青。
已然走出了长街的喧嚣。
他手中把玩着那块冰冷的玄铁残片。
神识渗入其中,那残片深处,隐隐传来了一股奇异的律动。
那律动并非指向落星海,而是指向了这东胜仙洲的极深之处。
“残阵断链,气机相牵。看来这当年布置封天大阵的老怪们,在这东胜仙洲,也留下了些不干不净的首尾。”
李长青摇开折扇,遮住嘴角的浅笑。
这上界的大戏,一层套着一层。
中天域的局才刚破,这东胜仙洲的暗流,便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到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