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镇剑渊的跟前?
在数百道充满敌意与警惕的目光注视下。
前方的云雾缓缓散开。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手里摇着一把斑驳竹折扇的中年文士,自那翻滚的云气中,步履闲散地踱步而出。
他面容清俊,神色恬淡。
那一身青布直裰,在这满是白衣剑修的肃杀阵仗中,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最令在场老怪们心惊的是,他们那足以洞穿金石的神识,扫过这青衫文士时,竟犹如探入了一片虚无的汪洋。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剑气流转。
对方就仿佛一团空气,偏偏又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
“阁下究竟是谁?为何擅闯我万剑阁禁地!”
居中的太上长老强压下心头的震骇,沉声喝问。
李长青收拢折扇,并未去理会那如临大敌的剑阵。
他走到深渊边缘数丈外停下,俯瞰着那漆黑如墨,不断翻涌着凌厉气机的深渊底部。
“我是谁并不重要。”
李长青摇了摇扇子,语气犹如在闲话家常。
“重要的是,底下那个年轻人,若是你们再不开这封印,他便要被那股远古的执念,生生绞碎剑心,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了。”
太上长老脸色大变。
他自然知道剑无痕此刻身处险境。
但这镇剑渊的封印,一旦开启,那狂暴的煞气必将席卷整个万剑阁,宗门千年基业便会毁于一旦。
“一派胡言!我万剑阁之事,何须你一个外人插手。众弟子听令,结……”
老者的话还未说完。
李长青那看似随意负在身后的左手,袖口微微一荡。
那块一直被他藏在袖中的玄铁残片,化作一道乌光,自袖中飞出,悬浮在了镇剑渊的正上方。
“嗡!”
随着这块残片的出现,深渊底部那原本狂躁的剑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阶。
发出了一种犹如寻到了失散多年的血亲般的凄厉嗡鸣。
原本死死镇压在渊口的那层太极剑阵封印,在接触到这股同源的气机时,竟犹如被抽去了主心骨的薄纸,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瞬间崩塌。
“噗!”
三名太上长老连同数百名结阵的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被那倒卷而回的阵法反噬之力震得七零八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封印……破了……”
长老绝望地看着那洞开的深渊,眼中满是死灰。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毁灭万剑阁的冲天煞气,并未随着封印的破碎而席卷而出。
李长青站在深渊边缘,将那把湘妃竹折扇,在半空中轻轻一压。
那股刚刚冲出渊口的狂暴气机,便犹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天地气墙,被生生地压回了深渊底部。
“这等粗糙的封印,留着也是自欺欺人。李某今日既然顺道来了,便替你们这群瞎子,看看这深渊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陈芝麻烂谷子。”
李长青并未回头去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万剑阁修士。
他青衫一拂,整个人犹如一片飘落的树叶,轻盈而从容地,向着那漆黑深邃的镇剑渊底,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