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规矩,多是强者定给弱者守的。你们定下了上供的规矩,他交不出,你们便要取他性命。这道理,放在修仙界,似乎也说得通。”
李长青的话,让沧浪门的众人心中一喜,以为这位高人是个讲道理,不愿惹事的主。
然则,李长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既然大家都按这弱肉强食的规矩办事。那李某今日看他不顺眼,想保他这铺子。你们若是不服,大可上来取李某的性命。若是取不走……”
李长青将手中的竹筒轻轻顿在桌面上。
“那便带着你们的剑,从这条街上,滚出去。”
一语落,掷地有声。
没有浩荡的威压,没有刺目的杀机。
但这番平铺直叙的话语,却透着一股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绝代狂傲。
阴翳青年面若死灰。
他看着那插在青石板中兀自震颤的长剑,深知自己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遑论取其性命。
好汉不吃眼前亏。
“阁下……阁下好手段。今日这梁子,我沧浪门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青年倒也光棍,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场面话,甚至连那柄插在地上的飞剑都不要了。
转身带着一众随从,灰溜溜地拨开人群,狼狈逃窜。
长街上围观的修士们爆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看向李长青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但谁也不敢上前搭话,很快便散去了。
铁匠铺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火炉里的炭火,还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陆铁匠走到那青石板前,用仅剩的左手,一把将那柄没入石中的长剑拔了出来。
他随手将长剑扔进一旁的废铁堆里,仿佛在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随后,他转身走到李长青的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客官仗义出手。只是这沧浪门在翠微镇势力盘根错节,门主更是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客官今日为了老汉得罪了他们,怕是会惹来无尽的麻烦。客官还是趁早离开这翠微镇吧。”
陆铁匠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李长青抬手虚扶,示意陆铁匠坐下。
“麻烦这种东西,你不去找它,它也会自己找上门来。李某既然管了,自然不怕他们来寻仇。”
他看着老铁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目光深邃了几分。
“老丈方才面对那刺向咽喉的一剑,心境如枯井般毫无波澜。那份看淡生死的从容,可不是一个寻常的打铁匠能有的。”
陆铁匠身躯微微一震,下意识地避开了李长青的目光,苦笑一声。
“客官说笑了。老汉不过是活够了本,贱命一条,生死早看淡了。”
“贱命一条?”李长青摇开那把斑驳的折扇,扇面轻晃。
“若是一个连太清道宗的太乙玄冰剑气都能硬生生扛下来,甚至将那侵入心脉的剑气一点点熔炼进红炉炭火之中的人,也敢说自己是贱命一条。”
“那这中天域和东胜仙洲的修士,怕是连蝼蚁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