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成德,我便向殿下举荐了子扬,殿下亦素闻子扬之才,故而特来一晤。”
刘晔闻言,目光再次投向刘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殿下欲取淮南,可知此地形势之复杂,朱元璋虽败,然其实力仍不可小觑,且寿春兵精粮足,此非易事也。”
刘御放下茶盏,正视刘晔,从容道:“子扬所言,孤亦知晓。
淮南富庶,乃兵家必争之地,若不能掌控,北方无宁日。
朱元璋虽败,然其兵力仍有三十万之众,又占据淮南、广陵,其子朱棣前几天又攻占庐江,实乃心腹之患。
然孤兴仁义之师,吊民伐罪,顺应天意,亦有信心荡平障碍。
不知子扬对此有何高见?”
刘御此问,看似寻常,实则已将球抛给了刘晔,既是考较,亦是试探。
刘晔端起茶盏,指尖轻抚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窗外摇曳的翠竹,缓缓开口:“殿下所言‘仁义之师,吊民伐罪’,晔深以为然。
然兵者,诡道也,兼以实力为基。
朱元璋虽非明主,然经营淮南多年,根基未稳亦非摇摇欲坠。
寿春城墙高厚,粮草充足,朱棣又新得庐江,互为犄角,此诚如殿下所言,非易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智计的光芒:“然其亦有可乘之机。
朱元璋新败于淮阴,锐气已挫,且其麾下多为骄兵悍将,久据淮南,难免滋生安逸之心,上下之间或有嫌隙。
朱棣虽勇,然毕竟年轻,骤得庐江,立足未稳,若能施以离间,或可使其父子猜忌,自乱阵脚。”
刘御闻言,双目微亮,身体微微前倾:“哦?子扬有何具体良策?”
刘晔放下茶盏,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半成品的木构模型,指着其中一个精巧的机关部件道:“譬如此物,名为‘投石机’,晔正欲改进其结构,使其射程更远,威力更大。
若以此等利器辅以云梯、冲车,寿春虽固,亦非不可破。然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转过身,面对刘御,侃侃而谈:“殿下可先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携厚礼入寿春,名为犒军,实则刺探虚实,并暗中散布流言,言朱棣有异志,欲吞并淮南,自立为王。
朱元璋本就多疑,闻此流言,必生猜忌。
同时,殿下可兵分两路,一路佯攻庐江,牵制朱棣;主力则陈兵寿春城下,围而不攻,示以强大兵威,使其城内人心惶惶。”
“围城日久,寿春粮草纵丰,亦有耗尽之时。
更可派遣细作,混入城中,煽动民心,晓以大义,言殿下乃大汉宗亲,吊民伐罪,若开城投降,秋毫无犯,且可保家室平安。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寿春必不能久守。
待寿春一破,朱棣孤立无援,庐江自可传檄而定。”
刘御静静地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波澜壮阔。
刘晔这番分析,鞭辟入里,从敌情、我情、天时、地利、人和,到具体的离间计、攻城策、攻心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实乃老成谋国之言。
其智计之深沉,果然名不虚传。
荀彧在一旁亦是抚掌赞叹:“子扬此计,釜底抽薪,精妙绝伦!若能依计而行,淮南可定矣!”
刘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晔,语气无比诚恳:“子扬之才,果然名不虚传!
孤今日得闻高论,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安邦定国之策,若肯屈就,助孤一臂之力,共扶汉室,扫平天下,孤当以心腹待之,共享富贵,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说罢,刘御竟起身离座,对着刘晔深施一礼。
这一下,不仅刘晔愣住了,连荀彧也有些意外。
刘御贵为楚王,竟向一布衣行此大礼,其求贤之心,可见一斑。
刘晔连忙上前扶起刘御,神色激动,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本是汉室宗亲,虽家道中落,隐居乡野,然胸中抱负从未熄灭。
观刘御气度不凡,礼贤下士,又有荀彧这等王佐之才辅佐,其兴复汉室的志向亦非虚言。
今日一番对谈,更让他感受到刘御的雄才大略与真诚。
“殿下!”刘晔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郑重地对着刘御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却是带着无比的恭敬与决绝,“晔,不才,愿效犬马之劳,辅佐殿下,共图大业,兴复汉室,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刘御心中大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紧紧握住刘晔的手,眼中充满了喜悦与信任:“子扬肯屈就,孤如虎添翼矣!有子扬与文若相助,何愁天下不定!”
荀彧亦是满面笑容,为刘御得此大才而由衷高兴。
刘晔被刘御的真诚所打动,心中热血澎湃,他指着桌上的模型道:“殿下,此投石机模型,晔已思索良久,只差最后几个关键部件便可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