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中众臣目光不由落到何真身上。
何真当即出列,躬身拜下:“臣何真,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托!”
垂首的一刹那,他眸中掠过一抹难掩的激动。
自离开岭南以来,他虽从未再过问地方之事,却始终记得那里的一山一水,也记得那些曾随他出生入死的旧部故人,原以为这些名字与往事,此生都只能埋在心底,再无重提之日。
却没想到,今日一道旨意,又让那些沉寂多年的旧人旧事重新浮上心头,更给了他一个堂堂正正替大明守住岭南、证明当年归附之心的机会。
……
解决了陆路的问题,朱元璋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水路上。
“老五。”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朱橚,“东瀛水师回援的情况如何了?面对安南与占婆的水师,大明在南海能动用多少战船?”
殿中文武百官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在朱橚身上。
朱橚神色从容,从袖中取出一份海报文书,不疾不徐道:“回父皇,东征主力尚在九州与四国海域稳定局势,中山侯仓促间难以将水师全数抽调。儿臣此前已发急令,命新晋肇庆伯张赫,率水师精锐回援。”
“张赫能带回多少战船?”单安仁急忙追问。
“二十艘。”朱橚吐出三个字。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十艘?!”
几位兵部官员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惊惶之色。
刘三吾忍不住上前一步,忧心忡忡地道:“殿下,大越水师常年盘踞北部湾,大小战船数以百计,占婆水师更惯于远洋奔袭。两广海岸线绵延数千里,区区二十艘战船,防守几个港口尚且捉襟见肘,若敌军分兵袭扰沿海各卫所,如何能够顾全?”
群臣议论纷纷,原本因神策门大胜而高涨的士气,此刻又被这悬殊的兵力差距泼了一盆冷水。
然而,立于大殿中央的朱橚,神色却未起丝毫波澜。
他迎着满殿忧虑的目光,从容开口道:“诸位不必担忧,当初灭东瀛水师不过四十三舰,如今区区西南,二十艘战舰足够了。”
“况且……”
话说到这里,朱橚却停了下来,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往下说。
殿中众人被他吊在半空,一时都摸不清这位吴王殿下的底细。
朱橚不再解释,转身面向御案,郑重拜下:“父皇,儿臣请旨南巡,这二十艘战舰,由儿臣亲自带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满朝文武愣愣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吴王。
若是换作旁人说“二十艘战船足够破局”,满朝公卿必定斥其为狂妄送死。
可说这话的人是朱橚!
是从赤勒川以少胜多的北疆杀神!
是在东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海战统帅!
是把四国使臣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那个人!
方才还满脸惊惶的兵部官员,此刻脸上的忧色竟一点一点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仿佛只要吴王殿下亲自南下,哪怕手里只有二十艘小舟,西南这片天,大明也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