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莫北的话还没说完,林墨已经出手了。
不是拳头。不是剑气。是一种更加粗暴的、更加直接的——"碰撞"。
他将吸收了混沌的左臂,直接按在了莫北胸口的黑色纹路上。
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在那一瞬间,狠狠撞在了一起。
莫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黑色纹路开始剧烈颤抖,像是一条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林墨手臂上的混合色银纹,像是一群蚂蚁一样,沿着那些纹路疯狂地"啃食"着、渗透着、同化着。
"你以为只有你能吸收混沌?"林墨的声音很冷,冷到极点,"我左臂里的共生体,是机械灵枢。它的核心指令是——适应。任何环境。任何能量。任何——混沌。"
莫北的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被吞噬"的恐惧。他花了那么久、在帝尊意志的缝隙中一点一点啃食来的力量,正在被另一股力量——反向啃食。
"滚开!"
他怒吼着,全身的混沌之力疯狂爆发。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像一场黑色的暴风雪,席卷了整片规则之海。
苏晚晴的稳定场,在那一瞬间,彻底碎裂了。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夜澜的精神力屏障完全崩溃,她瘫软在薇拉的怀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镜零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与南荒一侧规则的连接,被混沌的爆发干扰了。
但林墨没有退。
他的左臂死死按在莫北的胸口,银纹与黑纹纠缠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他的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并拢,掌心中开始凝聚一团银白色的光。
那不是灵力。不是机械能量。是规则本身。
他从规则之海中,强行抽出了一条河流的"支流"——因果律的支流。将其压缩、凝练、塑形,变成了一柄由纯粹因果构成的——刃。
"你谋杀她的意志。"林墨看着莫北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
因果之刃,狠狠刺入了莫北的胸口。
不是刺穿肉体。是刺穿——因果。
那一瞬间,莫北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看到了自己在矿洞中的挣扎。看到了自己被帝尊覆盖时的绝望。看到了自己在缝隙中活下来时的狂喜。看到了自己吞噬混沌时的贪婪。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因果之刃斩断了他与混沌的"因"。他之所以能吸收混沌,是因为帝尊在他身上留下的缝隙。而林墨的因果之刃,将那条缝隙——缝合了。
莫北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急速消退。不是被驱散。是被"切断了来源"。就像拔掉了插头,电器会停止运转一样。
他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黑色的眼睛重新变回了灰白色。那种疯狂的、扭曲的、带着毁灭一切快意的表情,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他看着林墨。
那个曾经一起在矿洞中挣扎的兄弟。那个曾经一起发誓要"出去看看"的伙伴。那个曾经一起在黑暗中互相支撑的——唯一的人。
"林墨……"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粗糙的、石头摩擦的噪音。是一种更加虚弱的、更加疲惫的、带着某种久违的——人性的声音。
"我……好像……走错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规则之海中的那种透明。是消散。是存在本身在被抹去。因果之刃斩断了他的"果",他的存在正在从这条因果链上脱落。
林墨看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松手。没有补刀。
只是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的朋友,在因果的洪流中,一点点消散。
莫北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血沫的、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的——笑容。
"替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规则之海,在那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