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有别的办法。"
"没有。"镜零摇了摇头,"帝尊真身降临。规则对冲的冲击波,不是方舟目前的系统能承受的。苏晚晴的计算模型已经给出了结果——如果我不融合,方舟在规则分离的最后阶段,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会崩溃。"
"五百万人。"
"会死。"
林墨的拳头,握紧了。
左臂的银纹在皮肤下疯狂闪烁,像是在抗议,像是在愤怒,像是在——不甘。
但他知道镜零是对的。
苏晚晴的计算,他看到了。百分之七十三的崩溃概率。五百万人。那是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人。
他不能赌。
"林墨。"镜零看着他,银白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那张坚毅的脸,"这是我的选择。"
"不是因为你命令我。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同伴。是因为——我想守护他们。"
她看向平台上的人群。那些仰望着她的、带着恐惧和希望的眼睛。
"就像你一样。"
她转回头,看向林墨。
"让我帮你。"她说,"最后一次。"
林墨看着她。
看着这个瘦小的、银白色的、总是歪着头看人的少女。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规则之海的眼睛。看着她那透明的、即将消散的身体。
他想说些什么。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点了点头。
镜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任何遗憾的——笑。
她转过身,面向凹槽中那团金色的能量结晶。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与金色的能量融为一体。她的身体在消散——不是消失,是扩散。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规则理解力、她的存在本身——全部扩散开来,融入了方舟的每一个角落。
七根晶体柱,同时亮了。
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
银白色的光芒顺着晶体柱的纹路蔓延,与金色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银金色的光晕。方舟的防护屏障,在那一瞬间,发生了质变——它不再是纯粹的能量屏障,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某种"意志"的——存在。
它能感知了。
能感知威胁。能感知损伤。能感知平台上每一个人的情绪、状态、位置。它能自主调整防护频率,自主分配能量,自主修复损伤——像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会呼吸的——生命。
方舟,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了。
它的中枢,是镜零。
她的声音,从方舟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不是通过扩音器,不是通过精神链接,而是通过方舟本身——通过墙壁、通过地板、通过屏障、通过每一道符文——直接传入了每个人的意识中。
"方舟已启动。"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风,像光,像规则本身,"我是中枢。我是守护者。我是——镜零。"
"请抓紧。"
"我们要——冲进去了。"
林墨站在船头,感受着方舟的变化。他能感觉到镜零的存在——不是通过因果线,而是通过方舟本身。她无处不在。在每一道符文中,在每一根晶体柱中,在每一缕能量流动中。
她还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
帝尊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像黑色的潮水,淹没了半个天空。裂缝的边缘在扩大,黑色的雾气在翻涌,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带着帝尊意志的身影,正在从裂缝中——走出来。
真身。
真正的——帝尊。
林墨握紧了左拳。
银纹在皮肤下疯狂燃烧。
"薇拉。"他说。
金色的身影,悬浮在他身侧。能量翅膀在虚空中微微扇动,带起一阵金色的光晕。
"在。"她说。
"我们走。"
方舟,开始冲刺。
不是加速。是——冲锋。
银金色的光芒从船头爆发,空间折叠的频率提高到了极限,三百二十七个锚定装置同时过载,将前方的空间压缩到了极致。方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数百万人的希望、带着两个女孩的牺牲、带着一个年轻人的誓言——
冲向了那道裂缝。
冲向了帝尊。
冲向了——最后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