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归队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你懂个屁,铲子就是土工的媳妇。媳妇不干净,下地要命。”

白露在屋里整理杜氏的完整记录。

把木简上的字、唐卡上的图、铜牌上的铭文、卧牛印的拓片都重新抄了一遍,分门别类写在本子上。

我每天去仓库门口坐着抽烟。

院里有棵枣树,去年看着还是枯的,这几天枝头冒了新叶。

叶子小,嫩,马二蹲在树下看了半天,说:“这树去年是不是死了?”

“春天到了。”白露从屋里出来倒水,顺嘴说道。

“哟!本小姐也会说人话啊。”

“滚。”

这一声滚听着亲切。

郑有德大多时候在屋里喝茶,他不怎么出来,偶尔出来看一眼院门,再看一眼我们。那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盘还没落完的棋。

第七天傍晚,仓库门被敲了两下。

不急,不重。

马二抓起铲子,我摸到后腰的刀。白露把笔记本合上,郑有德站在门里没动。

外头传来一个低哑声音:“是我。”

我心里一松。

门一开,一个人站在外头,穿一件旧迷彩外套,肩膀鼓着一块,脸瘦了一圈,眼神还是那样,冷得不爱搭理人。

马二第一个冲过去,嘴上骂:“你他娘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你在凉山当上门女婿了!”

“让开。”

马二不让,还伸手要拍他肩膀。

张西武往旁边一侧。

马二的手拍空,差点栽门框上。

“伤没好。”张西武说。

马二愣了半秒,又笑:“行,没死就行。肩膀留着,下回替我挡。”

白露站在屋门口,手里还拿着钢笔,嘴唇动了一下,想出什么,可最后只说:“你伤口换药了吗?”

“换了。”

“谁给你换的?”

“老胡。”

“有没有发炎?”

“没有。”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张西武想了想:“没有发炎。”

马二笑得蹲地上咳嗽。

我也笑了。

白露把钢笔往本子上一拍:“你们都滚。”

张西武进了院,没先坐,反而把背上的包放下,开始收拾工具。他把绳子一圈一圈盘好,又检查了撬棍、手电、电池和药包。

伤成那样的人,手还挺稳。

我看着他肩膀,问:“真没事?”

他低头盘绳:“能走。”

对张西武这种人来说,能走就是没事。能站,就是还能打。你要让他说疼,他宁愿再挨一刀。

晚上,许胖子的电话来了。

这次电话是打到老猫那边,再转过来的。郑有德接时,许胖子的声音含糊,像嘴里塞了棉花。

“老郑,你放的饵咬钩了。”

郑有德问:“谁?”

“河南帮。”许胖子吸了口气,“三个人,直接进我店,问铜印在哪。我说不知道,挨了一拳。”

马二一下站起来:“谁打的?胖子你报名,老子明天就去安西把他牙掰了!”

“你先闭嘴,我牙还在。”电话那头许胖子骂着。

“他们问了什么?”

“问你独臂郑是不是在邯郸,问卧牛印是不是能开南祠,还问火牛是不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