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弃车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马二回来时拎了一袋馒头和两包榨菜,嘴里还叼着根火腿肠。

“吃吧,二爷请客。”

白露看着那袋馒头,嫌弃道:“你洗手了吗?”

“洗啥?又不是上供。”

白露转过脸:“滚。”

我们在车上啃馒头。

馒头凉,噎人,可谁都吃得快。逃命路上没人挑嘴,挑嘴的人早让人埋了。

到许昌时,已经是下午。

郑有德让张西武把车开到火车站西边一条小路里。那地方靠近许昌老火车站,附近有小旅馆、修鞋摊、卖烟酒的小门脸,人杂,车也杂。

车一停,郑有德说:“下车。东西带走。”

“靠!车不要了?”

“不要。”

“把头,这金杯虽然破,可卖废铁也能卖不少钱呢。”

郑有德瞪了他一眼……

“咳咳!当然了,命比车贵,二爷就是随口替老猫心疼一下。”

张西武把车钥匙拔下来,没带走,塞进遮阳板后头,车门也没锁。

这叫弃车,不叫丢车。

懂的人自然能找回来。

不懂的人就算偷走,也会把后面的尾巴引到别处去。

我们五个人没一起进站。

郑有德先进,像个普通赶路的老头,右袖空荡荡地垂着。马二隔了两分钟进去,肩上扛个破工具袋,活像去外地干小工。张西武最后进,他走得不快,眼睛却没闲过。

我和白露在站外买票。

许昌去平顶山,再绕南阳,从襄樊进贵阳线,最后到昆明转楚雄。

这路听着就折腾,可折腾有折腾的好处。直线是给人堵的,弯路才是给人活的。

进站前,白露把帆布包往胸前拽了拽,小声说:“你盒子还在?”

我拍了拍肋下说在。

“别拍,万一拍出声。”

“你管得还挺宽。”

“你算老几?那里面有火牛口诀。”

我没再顶嘴。

女人讲理的时候,有时候比把头还狠。

上车后,我们按郑有德的安排分散坐。郑有德在前一节,马二和张西武隔着半节车厢,我和白露坐在靠窗的硬座。

绿皮车里味儿大:泡面味、烟味、汗味,还有小孩哭声。

过道里有人拎着编织袋找座,有人蹲在车厢连接处抽烟。

那时候坐火车就是这样,哪怕你兜里揣着几十万的货,也得跟扛化肥的、探亲的、倒小商品的挤在一起。

这反倒好。

人越多,越能藏。

车开出去没多久,白露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不是铅皮原件,是她抄下来的口诀。

火牛非牛,炉口向南,三更见日。

她用铅笔在“炉口”下面画了两道,又在“三更”旁边写了个“子”。

“还看?”我问。

“越看越不对。”

“哪不对?”

“如果只是开门口诀,为什么要藏在印里?杜氏后人既然能留门符、铜铃、纸条,完全可以把口诀拆开传。”

“怕断传?”

“也可能怕外人拿到其中一环。”

“印是量具,门符是图,铜铃是信,口诀是火候。少一样,门开不了。

可要是四样凑齐,就说明来的人不是碰巧,是把杜氏这条线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