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鹿城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小木听不懂他的玩笑,只盯着郑有德。

“你们能救我叔?”

郑有德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先说人在哪。”

“老宅。”

“活着?”

“前天还活着。”小木抿了下嘴,“那帮人每天晚上都去问话,白天锁门。”

白露问:“问什么?”

“问炉子怎么烧,问牛从哪边出来,还问铜铃要挂在哪儿。我叔不说,他们就打他。”

我和郑有德对视了一眼。

果然是火牛。

小木让我们进屋。厢房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矮桌,墙角放着半袋米。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两件旧衣服叠在一起。

他跪到床边,把草垫掀开,从床板与垫子的夹层中摸出一张纸。

纸折了好几道,边缘被汗浸软了。

“叔被带走前塞给我的。他让我别去老宅,除非有人拿那张照片来。”

纸上画着几条歪线。

中间是个方框,旁边画了井、树和一条山路。方框后侧有个圆圈,圈里点了三点。

白露把纸铺到桌上,看了片刻。

“这个方框是老宅。圈不在院子里,在后山坡上。”

小木点头:“叔说,那地方有旧炉台。”

“几座?”

“三座。小时候他带我去过,后来拿石头盖住了。”

白露用手指量了下三点距离,又从包里抽出阿格门符的抄图,对着看。

“位置能对上。南边一座,两座在北,三座炉台摆出来就是牛角。”

马二问:“那老宅是干什么的?”

“看门的。”我说。

白露抬头:“也可能是障眼法。外人以为祖宅里藏着东西,真正的南祠却在后坡。”

郑有德看着那张图,半天没说话。

他最后问小木:“阿格还交代过什么?”

“他说,要是有人拿照片来,就把纸给他。还说炉子不能乱点,会死人。”

“怎么死?”

小木摇头:“他没讲。”

郑有德将地图折好,递给白露。

“阿格在被带走前,把最关键的信息留给了他侄子。走,去老宅。”

小木突然抓住他的衣角。

“我也去。”

“你留下。”

“那是我叔!”

郑有德低头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是你叔,你才得留下。阿格要是出不来,你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炉台位置的人。”

小木的手慢慢松了。

我们在米线店吃了几口东西,天黑后才动身。

阿格的老宅在紫溪山北边的旧村。老猫找来两辆摩托,把我们分批送到山脚,后面一段全靠走。

雨后的土路不好走,鞋踩下去能陷半寸。马二嫌裤脚沾泥,嘴里骂了一路,走到村外反倒不出声了。

老宅背山,前面有一片废掉的菜地。院墙是土坯砌的,有几处已经垮了。正堂门缝里漏着灯光,屋里有人说话。

我们伏在一段矮墙后面。

张西武把军刺留给马二,自己贴着树林绕了出去。十分钟后,他从另一头回来。

“正堂里至少四个人。偏房一个。门口没人守,都集中在屋里。”

马二皱眉:“他们不怕阿格跑?”

郑有德望着正堂。

“跑不了。阿格被绑着呢。”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把凳子踹翻。

接着,一个河南口音的男人骂道:“老东西,三更见日到底是几点?火从哪口炉子走?”

阿格没有回答。

另一个声音说:“别打脸。老爷子要亲自问。”

我听到“老爷子”三个字,想起路口那个跛脚人。

白露沿墙根挪了两步,忽然蹲下。

然后从泥里捡起一截红绳,绳头已经断了,上面还粘着一小片发黑的铁锈。

“这是阿格挂铁片的绳子。”

郑有德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望向院内。

正堂的灯动了动,一道人影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那人偏瘦,头垂着,双手反绑在身后。

正是阿格。

郑有德在院外看了三秒钟。

“九峰从西墙翻进去,马二从正门砸,西武断后。”

白露刚要开口,他接着说:

“你留这里,别进来。”

马二把短撬棍抽出来,咧嘴看向我。

“九峰,今儿个二爷给你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