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敲门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左边。”

马二立刻往右闪。

一根木棍擦着他肩膀扫过去,马二抓住棍头往怀里一拽,短撬棍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当场跪下,吐了满地酸水。

我割开最后一股麻绳,扶住阿格。

“能走吗?”

阿格咳了两声,脚底踩住地面。

“能走。”

他说能走,其实左腿一直在抖。

我把他胳膊搭到肩上,刚要往门口挪,后墙忽然响了一下。

“有人翻窗!”白露在外头喊。

我回头只看见一道影子。

瘸老头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后墙根,他把手里那张火牛图塞进怀中,双手撑住窗台,右腿先跨出去,左腿拖在后面。

那条瘸腿影响不了他翻窗,动作比不少年轻人都利索。

马二听见动静,推开面前的人就要追。

“站住。”

郑有德进了院子。

“把头,那瘸子跑了!”

“看见了。”

“我现在追还来得及,他一条半腿,我让他先跑半里!”

郑有德没理他,先看了眼正堂,又看向后窗。

窗外连着一片核桃林,再往后就是紫溪山的山沟,夜里追一个熟悉山路的人,谁追谁还不一定。

“西武,清门。”

张西武把门口那人拖进屋里,又把被马二顶翻的人按到墙下。剩下一个想从偏房钻出去,被老猫拿扁担堵了回来。

老猫喘着气骂:“跑啊,再跑!老子在云南跑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偷鸡!”

那人贴着墙,没敢接话。

白露也进来了,蹲到阿格面前,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眼睛,又摸了摸后脑。

“头晕不晕?”

“有一点。”

“想吐吗?”

“不想。”

“肋骨疼不疼?”

阿格摇头。

我将阿格扶出正堂,经过桌边时,我看见地上掉着几张纸,除了火牛门符的摹图,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炉台草图,上面写了三句话。

南炉先红。

北炉后醒。

牛不低头,人不进门。

最后一句下面画了一道粗线,旁边还有两个小字:缺铁。

我刚要弯腰去捡,郑有德先用鞋踩住纸。

“别碰。”

“上面有字。”

“假的。”

阿格抬起头,看了一眼。

“前两句是我说的,后一句不是。”

我心里马上明白了。

阿格为了活命,吐了两句没用的真话,对方再往里掺一句假话,拿来试他反应。

这种问法不只审人,古玩行套消息也一样。

十句全假,人家不开口,九真一假,往往能把真正懂行的那个人钓出来。

郑有德移开鞋,叫白露把纸收好。

“假的也带走。”

马二还惦记后窗,拎着撬棍站在院里直跺脚。

“把头,真不追?那瘸子回去一说,河南帮马上就知道人让咱们抢了。”

郑有德把没点的烟叼进嘴里,扶着阿格往外走。

“让他走。”

马二追了两步:“凭啥?”

郑有德停在破门前,回头看了眼山后的黑林子。

“他回去报信,比我们替他报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