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紫檀木书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的细缝。
一股大红袍浓郁醇厚的茶香,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可这茶香里,却死死裹着一丝铁锈血腥味。
被屋里十六度的空调冷气一冲,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阿福佝偻着干瘦的后背,双手端着青瓷茶盏,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唐装,连个褶子都没乱。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稳稳当当把茶盏搁在晏清风手边,没发出一丁点磕碰声。
“晏爷,后院几只不长眼的野猫闹腾,老朽已经打扫干净了。”
阿福脸上挂着慈眉善目的笑,嗓音沙哑温和。
晏清风靠在真皮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张幽蓝色的全息地图。
似乎刚才外面上百号国际雇佣兵的死活,还不如地图上一个跳动的数据来得重要。
与此同时,庄园后院的花圃里。
瓢泼大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安保部长沈破军和周远,刚接到外围的高压电网短路警报。
两人抄着突击步枪,趿拉着军靴,一路狂奔冲进后院。
刚一跨进月亮门。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内脏腥臭气,混着化不开的血腥味。
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直接兜头糊在两人脸上。
“我肏……”
周远嘴里叼着的半截烟,直接掉进了水坑里,“呲啦”一声灭了。
大雨冲刷着满地残缺不全的碎肉和断肢。
花圃的烂泥里,白花花的肠子和暗红色的肝脏搅和在一起。
顺着雨水,流淌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河。
几个戴着战术头盔的雇佣兵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滚在排水沟边。
沈破军这种两米多高的铁塔汉子,手里不知沾过多少人命。
可看着这满地连块好肉都找不出的炼狱。
他干瘪的胃壁,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收缩抽搐。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直接反冲到喉咙眼。
“呕——”
沈破军单手撑着假山石,大张着嘴,干呕出一口黄绿色的苦水。
苦水混着雨水淌下下巴,他脸色憋得铁青。
周远大腿根部的肌肉,拧成了一团死结。
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打着摆子。
他僵硬地挪动步子,军靴踩在粘稠的血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粘连声。
他用枪管挑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脊椎骨,被硬生生从脖颈处扯出了半截。
森白的骨茬子上,还挂着连皮带肉的血丝。
“老沈……”周远牙齿疯狂磕碰,发出“咯咯咯”的细碎脆响,“这他妈……是阿福一个人干的?”
他嗓子劈裂得像拉破风箱,声音里透着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连个枪响都没听见,上百号全副武装的暗网杀手,全被手撕了?”
沈破军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晏爷身边那个端茶倒水的老头……是个怪物。”
两个杀人如麻的糙汉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风。
主楼书房里,冷气依旧喷吐着白雾。
新上任的汉东一把手赵刚,正像个卑微的太监。
双手端着个水晶果盘,哆哆嗦嗦地缩在书房角落里。
他被晏清风留下当个倒水的下人,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刚才外头打雷,他无意间抬起头。
正好看见书房侧墙上,那块亮着的安保监控屏幕。
屏幕上,刚才后院的监控录像正在循环播放。
高清夜视镜头下。
阿福和蔼地笑着,干瘦的手指抠进蝰蛇的脖子。
“噗嗤”一下,连着半截脊椎骨,把人脑袋活生生拔了下来。
热血喷了监控探头一屏幕,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