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假债归假债真账归真账

清单没有写谁该赔多少。

第一页把现有数字分成四册:真实本金与真实收款、来源不清待核、冒名假债、从未兑现的利益计划。

姜青禾逐册看完,要求桌边先把同一个数字的不同名目拆开。

二十八元出现得最早,也被借用得最多。

旧供菜账曾划去二十八元,缺角收条与赵会计说明确认那笔钱没有进入鹰嘴坡明账。孙大顺亲见陈富贵从胡三炮处拿过二十八元,陈富贵本人早前也没有否认收钱,只反复想把这笔私账压到姜家和互助饭桌头上。

这一笔进入真实收款册,借款经手写陈富贵。

姜家假借条、老榕树封口钱、红纸催收和饭桌出钱要求虽也写二十八,却没有姜家真实收款行为,进入冒名假债册。

“都是二十八,何必分两页?”陈富贵问。

“你拿到的二十八要查真实还款。”姜青禾说,“你塞给姜家的二十八要撤销催收。合在一页,下一回又能说谁还都一样。”

陈富贵将视线移到胡三炮那边,“钱是陈家过日子用的,婚事原本也在两家之间。她嫁过来,帮着还一点有什么错?”

“借款人结婚,债不会转给配偶之外的陌生人。婚事更不能当成收款手印。”

姜青禾说完,在二十八元私账旁写下不得向姜家、鹰嘴坡饭桌、北库或雾河人家催收。

三十二元药钱另拆成两行。

老谭药柜原始流水、柜台账与灰里拼回的纸页都写三元二角。那笔药钱已经由姜青禾当日付清,收讫记录仍在。欠条中后添一个十字形成的三十二元,没有新增药品,没有第二次交付,也没有真实余额。

三元二角进入已结真实支出,三十二元进入作废假债。

胡三炮说:“药钱结了,还有陈家的其他旧欠。”

“其他旧欠拿其他原件核。”核验人把药钱页收回,“不能把一句还有旧欠写回这张已结清的药钱单。”

五十八元分得更彻底。

车棚说法、胡三炮收下的新结清条、火燎半页、左二样款和房契冒名副页都出现五十八。现有材料没有姜家收到五十八元,也没有陈家或胡记替姜家支付五十八元。

真实胡三喜本人时段排除,冒名经手已经归档。房契本体、底册和旧屋现实状态均未改变。

五十八元因此不进真实本金册。相关纸页进入冒名假债和来源不清两册,分别保留纸的来路与未见交付结果。

陈富贵想用“陈家老账代清”六字说明陈家替姜家担过旧欠。

姜青禾将押存副页的收到格指给他看。

没有金额来源,没有收款人,没有封套交接,也没有实际代付。底稿六字由他承认,不能反过来给他造出一笔付过的钱。

十二元没有单独写成债。

它来自胡三炮许下的换亲办成少十二,是陈富贵推动婚事时期待的减息。婚事没有按他们的安排完成,十二元从未减去。

这一项进入未兑现利益计划册,不得在今后偿还真实二十八元时偷偷加回,也不得用来要求姜青禾补偿胡三炮所谓落空的利益。

雨季七日货归胡同样进入计划册。三村零货交胡、北库零假篓入库、陈家零减息的结果与它并排。

四册分完,真实账没有被抹掉。

四册封面采用不同记号。实收册画实心格,待核册画空格,假债册画斜叉,计划册写结果日期。先凭记号找本人事项,再请登记点复读。

每一笔真实账还要补五项:谁交钱,谁收钱,当时约定什么,后来已经还过什么,现今由谁提出核算。缺其中一项可以继续找原页,却不能先派人上门搬粮、扣货或逼签结清。

陈富贵那笔二十八元先写本人已收,后续本金、是否曾付息与已还数仍待他和胡三炮分别交原页。今天只确认收款人范围,不替胡三炮先算出一个不断长大的余额。

胡三炮要求把自己保存的红线半页当成完整依据。半页上没有完整借款人姓名,也缺交付见证;它能与陈富贵私账说明互证一段,仍须同孙大顺、赵会计旧页和本人收款说明一起核。

“我放出去的钱还要我自己证明?”

“你要向谁收,就要说清谁拿过。”

核验人给他七日材料期限。期限只管交现有账页,不许临时补写旧日期,也不许让旧跑腿人回村找人按新手印。

待核册中的家庭各领查询号。查询号只表示有旧纸需要核,不表示已经欠钱。任何人拿待核号到经营点收货,经营点可以拒绝并记来人。

假债册则附停止催收回条。姜家二十八、三十二药单虚增部分、五十八押存纸与十二元婚事转债分别列明,不再用一句姜家欠账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