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母女不住回一间屋也能说真话

天刚亮,姜母把一张短笺交到村部。

短笺只写本人想谈三件事:过去为何偏待,今后如何联系,旧屋短住怎样不越界。

没有姜红梅,没有陈家,也没有一句一家人总要和好。

姜青禾收下短笺,允许她上午来堂屋。

陆砺川吃过早饭便跟村部修瓦匠查看料页。他把堂屋留给母女,约好午前回来装行李。

姜母进门后仍将手放在身前,没有去碰新锁和柜子。

“昨晚那句话没说完。”她开口,“我以前总偏向红梅,也总觉得你能扛。”

姜红梅父母早年常年在外,姜母照看她时间多。堂姐妹在一处长大,姜红梅会哭会闹,姜青禾做事快,受委屈后也少开口。久而久之,姜母把照顾弱的一方当成了习惯。

“后来红梅不只会哭。”姜母说,“她摸准了我怕她闹,便拿婚事、病和陈家来压。我也顺着,因为顺着她省事。”

“省下的是你的事,推出去的是我。”

“是。”

姜母没有把偏心说成照顾两边。她承认自己怕陈家追债,怕村里笑话换亲没成,也怕姜红梅以后不认她,便拿姜青禾的能干填缺口。

“我总说你嫁谁都能过好。”她说,“其实是我不肯替你挡一次。”

姜青禾听完,问:“你现在说这些,想要什么?”

“不想要你回来住,也不求你叫红梅回来吃饭。我想把以后能做的写清。”

母女重新打开联系短页。

第一项,不合住。

姜青禾的长期生活在雾河,姜母可以按当次申请短住旧屋,也可以住自己的现处。她们不靠搬回同一屋檐证明关系修好。

第二项,不代债、不代签。

姜母不替姜父、姜青禾、姜红梅或陈家认债,不交章、不交钥匙、不签婚姻与经营同意。姜青禾也不替姜母认医疗、生活与修屋支出。

第三项,不以生病索回女儿。

姜母身体不适,可以写病情、所在位置、已经求助谁和需要什么。姜青禾可以探望、出力或拒绝不合理要求。病情不能夹带让姐妹见面、让北库送钱或让陆砺川替陈家办事。

第四项,联系只写本人事项。

短笺经村部或约定联系点转送,不走陈家,不由姜红梅代写。姜母可以写见到另一个女儿,却不替对方求回应。

第五项,帮助不换关系。

姜青禾若帮修屋、看病或过冬,只管当次。姜母若出瓦钱、晒棉胎或保管屋子,也不换钥匙、房屋份额与女儿回村。

五项念完,姜母问:“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我会按当时情况选。”

“能不能给个准数?”

“不能。”

姜母低下头,片刻后仍在听懂栏签字。姜青禾没有用一个永远不来惩罚她,也没有给固定探望次数安她的心。

联系频率保持开放,每一次都由真实生活决定。

姜母想了很久,又问:“我一个月写一回,行不行?”

“有实话就写。只有一句想说,也能写。”

“你都回吗?”

“我收到会让联系点留收件栏。要不要回、回多少,由我定。”

姜母在联系页背面补上不催回信。她若遇到急事,须把急在哪里写清,不能只留一句快回来。若只是思念,也照实写思念,不拿病名、债主或村里闲话抬高分量。

“养老呢?”她又问。

“等真有需要,再列你能做什么、缺什么、谁已经在管。我承担多少,要由当时的能力和关系决定。”

姜母点头,在未预定养老责任一栏按下指印。她没有借一句生养之恩先占女儿往后的工钱,也没有把晚年孤单塞进今天的道歉里。

姜母又提出今天晒棉胎。

她按本人使用页取出棉胎,和姜青禾一起抬到院里。竹席先擦净,受潮一角朝向日头。晒完后仍放回本人柜格,不带走新钥匙。

两人抬棉胎时没有谈和解。姜母负责一头,姜青禾负责另一头,谁也不需要装作多年伤害已经消失才能把一床棉胎晒干。

修瓦匠午前送来实价页。

两片瓦、压边泥料、窗框木条与手工分列。姜青禾接受姜母承担棉胎晾晒与本人使用部分,不收她一半结构修缮钱。屋顶窗框由房屋家庭格支付,姜母出钱建议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