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灵幽说完,邝野直接两眼一黑,心比当时被她咬破的嘴唇要痛多了。
他硬是扶住树干才不至于晕过去,语气极力保持,但仍能听出点颤音:
“你?我们不是在说你朋友吗?”
“哎对对对,我嘴瓢了,是我朋友,嘿嘿......”裴灵幽心虚地将脸埋在他系好的衣服袖子里,只露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在外头,样子鬼机灵又招人稀罕。
邝野看着心里又软,又疼,麻辣鲜香酸甜苦辣啥滋味都有,最后依旧化为一声幽幽长叹。
他望眼自始至终空空如也的树下,那老虎从一开始就跑掉了。
他说:
“裴姑娘,我们回去吧。老虎还在树下,为安全起见,我轻功行踏树木,背你吧。”
“哦。”裴灵幽没有逞强,乖乖爬上他后背。
他轻功跃起,腿部稳健发力,强烈的力量感传到后背,令她呼吸跟着一紧。
她突然意识到,邝野武功这么高,一只老虎而已,三两下不就打跑了,用得着在树上躲那么久吗?还要背着她在林子里跳?
她心里疑问,但没说出来。
大概是邝野的背太暖了吧,平实又宽阔,像能承载下某个人的一辈子那样可托付。
她有点贪恋这种不用靠自己也能前行的感觉。
她想,偶尔地依靠一下别人,也是可以的吧。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后背,感受他起落之间充沛的力道。
耳边风声呼啸,送来松涛如浪,他身上独有的空山竹露的味道扑面而来,清幽好闻,就和他人一样干净清爽。
她脑子突然开小差,心想她先前被守墨泼了酒,这会儿一定身上很臭吧?
完了,趴这么扎实,他会不会感觉到她的胸?
也不知道他嫌不嫌重,她挺能吃的……
她心里乱七八糟什么念头都有,隐约察觉自己对邝野,除了想将他当成“解毒小药人”之外,好像还生出了点别的东西,正在她胸腔里砰砰跳动,令她不敢去看。
她东想西想,不知不觉慢慢睡着。
半睡半醒迷糊中,她感觉眼睛又能看见东西了,看来守墨泼她的酒只是短暂造成失明而已。
她看见邝野带她来到森林里最高的树。
她不知怎么,从他后背变到了他怀中。
长风吹起他墨发纷飞,金色的朝阳从他身后照过来,为他洁白的衣衫镀上金身,像极了这森林里的山神。
她觉得自己可能太困了,要么眼睛还没彻底恢复,否则邝野看她的眼神为什么那样幽深。
像深情款款的云朵漩涡,柔软得要命,叫她稍微不注意,就要整个人沉沦进去。
邝野不知道我眼睛在恢复了吧?嘿嘿,要不吓他一吓?
她心里这么想着,人却不受控制地又睡过去。
邝野瞧她朦胧转醒又安睡的模样,呼吸均匀平静,简直甜软得令人挪不开眼。
他蓦然想起昨夜找到她的时候,她是那样惊慌失措,茫然无助的像个走失的孩童。
那从来明媚张扬的眼睛,只剩害怕。
坠下山坡的时候,她身子紧紧缩成一团,模样可怜极了。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无比揪心的一幕了。
还有那种被剧烈的心疼瞬间击穿整个心脏的感觉。
“裴灵幽,我是真的好喜欢你。”
“可不可以有关于我的一个愿望?”
邝野用极轻的声音开口,拉了拉她身上的衣裳裹暖,不叫冷风透进去。
待一个多时辰后,裴灵幽睡醒,邝野已背她回到居住的小院。
裴灵幽睁开眼睛,萍萍,陈规,任我飞和赵星星的脸全围在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