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看到了那个在食堂里总爱抢肉汤的年轻少尉,此刻靠在断裂的炮管上,左臂缠着浸透血的绷带,右手还攥着一把崩了口的长刀。
他看到了那个在操场上带新兵训练的老军士长,此刻蹲在碎石堆旁边,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更多他叫不出名字、却曾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面孔,此刻或躺或坐,或伤或残,数万人挤在残破的废墟中,像一群被暴雨浇透了的麻雀。
卡普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宇智波富岳。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开什么玩笑啊。”
他抬起手,攥紧了拳头。武装色霸气从指缝间涌出,裹满了整条手臂,指节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响。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颤,那是体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可他硬是把它压了下去。
“老夫也是海兵啊。”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你们伤害了这么多代表正义之名的海兵!有什么资格说接管这片大海!”
话音落下,卡普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去,双腿蓄力,脚下残垣轰然碎裂。他整个人如同一枚被拉满的弓弦上射出的箭矢,朝着宇智波富岳的方向冲了出去。
下一秒,两只手几乎在同一时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卡普的身形猛地一滞。他的双臂被死死钳住,武装色霸气本能地翻涌,想要挣脱。
可那两只手抓得太紧了,紧到指节泛白,紧到卡普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与颤抖。
卡普面色狰狞,猛地扭头。
左边是鹤。
海军总参谋长,他并肩作战了数十年的老友。
她那双永远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某种卡普从未见过的情绪。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她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颤抖沿着虎口传到了卡普的脉搏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右边是战国。
海军元帅,他一生的战友。
战国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眉头拧成了死结,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在和自己做着某种极其痛苦的角力。
他同样握得很紧,紧到青筋暴起,紧到卡普能感觉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
“小鹤……战国?”卡普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位老战友,脸色惨白到了极点,“为什么?”
鹤没有回答。她握着卡普手腕的那只手依旧在颤抖,抖得越来越厉害。
以鹤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原谅杀死这么多海兵的宇智波一族?
那些年轻的海兵,那些在她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面孔,那些在食堂里和她打招呼、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孩子,此刻都躺在那片废墟之下,被碎块和火焰吞噬,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可她不能退。
她是海军的总参谋长。
她必须冷静地去分析一切,必须把个人的情绪压在职责之下。
战?
不说宇智波斑还在天上压着伊姆打,不说那位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的宇智波夏因,就单说眼前这数百名夜枭卫,这数十双万花筒,这十几位将皇级别的宇智波长老,海军残余的力量,连对面一波冲锋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