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章管家拿着香炉回来,顾柏川看过炉底后,整场寿宴余下的时辰,顾柏川再未对苏晚棠说过一句话。
应酬宾客,谈吐得体,却自始至终避开她的方向。
无半分神色交集。
那个香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苏晚棠如坐针毡,心底翻来覆去复盘所有细节。
方才她为了让香炉彻底作废,绝无再送礼的可能,特意回房后狠狠磕碰过炉身,砸出一道极深的裂痕。
当时她反复检查过炉身,纹路,鎏金雕花,确认毫无异样,才敢装盒带出。
可她唯独漏了一处——炉底
苏晚棠仔细回想,没注意。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真的很折磨人。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起身告辞。
顾菀宁全然未察觉其中暗流涌动,笑脸盈盈,拉着苏晚棠一同到府门前送客。
“陆伯父陆伯母慢走。沁娴,你可要常来府上看我,我们许久没能好好说话了。”
顾菀宁拉着陆沁娴的手,满心不舍。两人从小玩到大,长大后各自忙碌,一年到头也碰不了几次面。
“放心,往后我得空便来,只怕到时候你还要嫌我聒噪呢!”
“怎么会!就盼着你来呢。”顾菀宁说着转身拉过身侧的苏晚棠,“你来了正好,还能多教教晚棠礼仪规矩,一举两得!”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顾菀宁和苏晚棠回到厅内。
喧嚣褪去,小厮们利落收拾完残局。
顾柏川端坐主位,一脸肃穆,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顾菀宁莫名心头一紧,悄悄看向身侧的顾景琰,眼神满是疑惑与不安。
怎么了?
顾景琰摇摇头,面色凝重,示意她不要多言。
“父亲,时候不早了,今日宴会您也累着了,要么先回去歇息吧。”
顾菀宁试探着问。
顾柏川置若罔闻。
片刻后,顾柏川抬头看向前方的苏晚棠,眼神冷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慈祥。
他抬手,一把从管家手中夺过香炉。
“哐当——”
一声巨响在厅内炸开。
香炉滚到苏晚棠脚边,裂痕狰狞。
顾柏川暴怒,字字震彻厅堂:“你告诉我,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苏晚棠轰然一惊,来不及思索,重重下跪。
捡起地上的香炉,看向炉底,脸色大变。
香炉炉底,赫然刻着两个小字“石莽”。
怎么会?
石莽怎么还有这种刻字的癖好?
苏晚棠唇瓣微颤,一时失语。
她的沉默,落在盛怒的顾柏川眼里,便等同于心虚,默认。
“苏晚棠,顾家待你不薄,怀瑾倾心护你,你居然敢私下跟石莽有勾结?”
顾柏川勃然大怒,挥手将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
瓷杯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滚烫的茶水也打湿了苏晚棠的裙角。
顾家子弟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素来儒雅克制的父亲动如此滔天怒火,一时间全员屏息,心惊不已。
顾怀瑾忙拿起香炉,看到炉底的‘石莽’二字也吓了一跳。
“父亲,儿子作证,晚棠跟石莽绝没有勾结。”
“你作证?你也一同掺和其中?”
顾柏川眯着眼睛,眸中怒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