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页面上的署名,不是我们报的。”
消息下面跟着一张交付表截图。
许南枝排在编剧栏第一位,后面是周禾、陈放和两名文字策划。沈砚的名字单独列在“剧本顾问及现场改稿”一栏,每个人后面都有工作范围和确认签字。
平台页面却把这些名字全部折叠了。
沈砚先让江知微录屏,再让周禾把原始邮件、附件发送时间和回执编号交给赵律师。页面随时可以改,争议却不能只剩几张来历不明的截图。
十分钟后,平台运营打来电话。
“首页空间有限,宣传上需要突出核心人物。”
“空间有限,所以只够放最红的?”沈砚问。
对方停了一下:“这是行业常规操作。等用户点进详情页,能看到完整名单。”
许南枝当场用三个账号测试。普通用户打开页面,只能看见“编剧:沈砚”;继续点两层,才出现一个灰色的“更多主创”。移动端甚至因为适配错误,点开后仍然只显示前两行。
“这不叫完整名单。”她说,“这叫把别人藏好,再说没删。”
平台提出折中方案:宣传语改成“沈砚参与编剧”,详情页恢复许南枝的名字,其他编剧继续放在更多栏。
周禾坐在会议桌最末端,没有说话。
她二十四岁,负责过档案室、旧录音棚和听证会三条场景线。那些被观众反复分析的保密协议细节,最初就是她查了十七份真实合同后写进人物小传的。
沈砚问她:“你觉得呢?”
周禾握紧水杯:“我不想借您的热度闹事。但如果这次默认了,以后别人会说我们只是给明星整理台词。”
“你不是借我的热度。”沈砚说,“是平台借了你们的劳动。”
他没有立刻发微博。
剧本版本、改稿记录、会议纪要和最终片尾需要先互相核对。谁写了什么,不能靠谁嗓门大决定,也不能为了反击平台,把沈砚真实做过的修改一笔抹掉。
编剧组花了三个小时整理贡献表。
许南枝完成初稿和人物关系;周禾负责版权线及档案细节;陈放重写听证会结构;两名文字策划核实年代和行业流程;沈砚参与五次围读,提出四场重大修改,并在现场调整部分动作与对白。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版本号。
平台公关得知他们在整理记录,语气变得强硬:“现在正是上升期。公开争议会伤害作品,编剧内部问题可以等播完再解决。”
梁梅听完,只说了一句:“名字总被要求等一等。”
二十年前,她的署名也是这样被劝没的。
沈砚把电话开成免提:“这不是内部争议,是你们改了已经确认的名单。今晚八点前恢复原页面,首页宣传也要注明完整主创入口。”
“如果不恢复呢?”
“那我们把记录交给观众判断。”
下午,平台临时增加了一场线上主创访谈,主题叫“小成本奇迹如何诞生”。海报正中央只有沈砚,许南枝和林知夏被放在两侧,编剧组没有名字。
江知微看出这是缓兵之计。
平台想让沈砚在镜头前接受“编剧力作”的称呼。只要他默认一次,后续再修改页面,也能说宣传经过本人认可。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首页没有变化。
八点整,访谈直播开始。
主持人笑着介绍:“欢迎《旧灯之下》的主演、核心编剧沈砚老师。”
沈砚没有接过递来的话筒。
他先把身后的单人海报转了过去,露出白色背板,然后将一份编剧贡献表放在镜头前。
“介绍错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
“我是主演,也参与过改稿。”沈砚看着主镜头,“但这部剧没有一个叫沈砚的核心编剧。先把真正写字的人请上来,我们再谈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