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满的母亲两个小时后才回复。
“可以公开名字,不接私人直播,不谈家庭故事,采访问题先给孩子看。”
她还附上一段程满自己录的语音。
小姑娘声音很轻:“我想让别人知道那个人是我演的。但我不想当天才。我那天只是推不动门。”
许南枝把语音听了两遍。
剧组最后没有发煽情长文,只更新了完整演员表,并在程满名字后标明角色、出场集数和选角来源。那段四十七秒的幕后素材也经过监护人确认,保留她推门失败、场记喊停和许南枝临时改分镜的全过程。
视频里,程满第一次推门时文件掉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越急越乱,耳朵都红了。工作人员准备上前帮忙,许南枝却先问:“要不要休息?”
程满摇头,把文件按编号重新叠好。
第二次,她没有硬推,而是用肩膀顶出一条缝,脚先卡进去,再护住怀里的档案盒。动作不漂亮,却像一个经常被大门和成年人忽略的孩子,早就学会怎样给自己挤出位置。
这条幕后视频一天之内超过百万播放。
评论区没有统一夸她“老天爷赏饭”。有人说动作自然,有人觉得镜头太短看不出表演,还有从业者提醒,未成年演员被突然放到聚光灯下,更需要限制采访和商业邀约。
江知微把这条提醒置顶。
很快有三档综艺发来邀请,其中一家承诺给程满单独热搜,条件是让她现场重演推门,并回答“沈砚叔叔有没有教你演戏”。
程满母亲全部拒绝。
选角导演担心错过机会,特意打电话说明行业现实:“热度过去得很快。现在不接,以后不一定还有。”
电话那头,程满问:“以后没有,也可以继续上戏剧课吗?”
房间里没人催她抓住机会。
沈砚说:“可以。被看见一次,不代表必须立刻被卖很多次。”
剧集的片尾字幕也做了修正。
不是给程满加粗,而是统一调整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字号。过去为了平台宣传,主要演员名字比幕后岗位大三倍;新版本保持顺序不变,只让每一行都能在正常播放速度下看清。
平台起初不同意,认为片尾停留率低,改字没有传播价值。
老秦把听障字幕、声音岗位和演员名单的停留时间一起做成测试。字号调整后,观众没有大规模跳出,反而有不少人暂停核对。
“传播价值有了。”他把数据发过去,“现在能改了吗?”
平台当天通过。
程满放学后看见更新的片尾,拍了一张电视屏幕。照片歪得厉害,自己的名字只占很小一行,却完整、清楚,没有被任何明星的宣传语盖住。
她把照片发给许南枝:“许导,这个就够了。”
同一时间,《旧灯之下》第一场线下路演名单确定。
平台给出的嘉宾方案只有沈砚、林知夏和一名主持人,理由是场地有限,未成年演员不宜承担宣传压力。
许南枝同意不让程满承担宣传,却不同意借保护之名再次省略她。
最终路演增加了一段主创席自由参与时间。程满可以来,也可以随时离场;监护人和未成年人保护专员全程在场;现场不接受私人经历提问。
编剧组、摄影、录音、选角和场记同样收到邀请。
平台商务看着二十多人的名单,头疼地问:“这么多人,海报怎么排?”
江知微把主视觉改成了那扇旧铁门。
门上没有任何人的大脸。
只有一行字。
“谁推开了门,谁就坐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