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的挤压着那道伤口,硬是挤出了几滴血。
角落里,艾米用体内仅有的少量电量悄悄的入侵并控制住了一只在垃圾堆中寻找零件的低级机械清道夫鼠。崔颖迅速将挤出的血液涂抹到机械鼠体内发热的金属散热器上。
血液接触到高温金属表面的瞬间,碳基生物的味道迅速挥发并被放大数倍。之后艾米就让这只机械鼠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废品站最底层的强酸废液池。
做完之后,三个人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个非常泥泞的机油坑,把有刺鼻气味的黑色废油和淤泥涂到防辐射斗篷上以掩盖自己身上还有的痕迹,然后艰难的爬到了废弃通风管道的阴影处。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的非常缓慢。
过不了多久,那个穿暗红色斗篷的高级刺客就像幽灵一样从他们脚下的泥泞通道中慢慢走过。崔颖屏住呼吸,甚至能感觉到刺客面具上由于血液气息强烈而发出的微弱红光。
刺客的动作非常果断,完全被机械鼠散发出的诱饵气味所引导,直接走向了废液池的底部。
擦肩而过的致命危险只争取到了很少的时间。艾米的内部系统投影出一张非常模糊的结构图,上面标出了通往上层赛博黑市唯一的没有被封锁的盲区,也就是倒挂在垃圾山里的那艘巨型废弃星舰的电梯井。
这是非常难以实现的垂直逃生路线。
电梯井内一片漆黑,四壁都是暗红色的铁锈,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的味道以及陈旧的灰尘气息。
攀爬的过程是对肉体和意志的双重折磨。陆慕白体内的业障毒素因为失去真气的压制,正在凶狠的侵蚀他的经脉。他那原本能够轻松飞檐走壁的躯体,此刻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依靠着粗糙的双手死死抓住那些随时可能断裂的生锈缆绳,每一次向上引体都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
攀爬到一半的时候,陆慕-白抓着的金属横杆由于生锈而断裂。于是他就摔了下来。
在最危险的时候,崔颖在下面咬紧牙关,用肩膀,脊背顶住了陆慕白踏下的战术靴底。巨大的冲击力使崔颖哼了一声,肩部的骨头受到很大的压力,但是她还是把陆慕白下坠的趋势给顶住了。
在没有灯光的垂直通道中,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非常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肌肉酸痛,手心磨破流出血来,铁锈味混杂其中,把环境的恶劣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好像是在绝壁上挣扎的蚂蚁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扶持着一点一点向上爬。
经过漫长的痛苦爬行之后,电梯井上面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这是星舰上面的排风扇百叶窗。崔颖用尽全身力气把沉重的金属百叶推开。
霓虹灯很刺眼,再加上嘈杂的劣质电子音乐,从上面混乱的赛博黑市里倾泻下来,突兀的打在他们脸上沾满泥巴,血迹的地方。上空的空气也十分混浊,但是已经脱离了底层死亡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