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和赵秉钧开始暗中调查张阁老和冯万三之间的关系。
他们没有直接去问任何人,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从侧面入手,通过观察、分析和推理,慢慢拼凑出真相的全貌。
赵秉钧利用自己在刑部的人脉,让人查阅了近十年来所有与冯万三有关的案卷。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冯万三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被人告过无数次,罪名从欺行霸市到强占民田,从偷税漏税到草菅人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每一次,这些案子都不了了之。要么是原告突然撤诉,要么是证据莫名丢失,要么是主审官员被调走。总之,冯万三就像是有金刚护体一样,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不正常。”赵秉钧说,把一摞案卷推到寒尘面前,“你看这些案子,每一桩都够他喝一壶的。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出来替他摆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朝中有人,而且这个人的能量非常大。”
寒尘翻了翻那些案卷,发现确实如赵秉钧所说。有一桩案子尤其离谱——一个商人控告冯万三霸占了他的店铺,证据确凿,连地契都有。但案子审到一半,主审官突然被调走了,新来的主审官直接把案子判给了冯万三。那个商人气不过,上京告御状,结果半路上被人打断了腿,从此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
“这个人的能量,确实不小。”寒尘说,“能在刑部和大理寺都安排自己的人,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说,冯万三的背后,一定有人。”赵秉钧说,“而且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张阁老。”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寒尘开始走访江州府的一些老商户,旁敲侧击地打听张阁老和冯万三之间的关系。他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落魄的药材商人,混迹于茶馆酒楼之间,听那些老人们聊天。
他走进城东的一家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找了个角落坐下。茶馆里坐着几个老头,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你们听说了吗?冯老爷又要开新铺子了。”一个老头说,咂了一口茶。
“听说了。”另一个老头说,“听说是在城西,占了好大一块地。那地段,可是黄金地段啊。”
“冯老爷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第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冯老爷上面有人。听说他和京里的大官关系好得很,那些大官都替他撑腰。要不然,他能做这么大?”
“京里的大官?谁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第一个老头摇摇头,“反正来头不小。我听说,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逢年过节,知府大人还得去给他拜年呢。”
寒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去了几家茶馆酒楼,听到的内容大同小异。所有人都知道冯万三在朝中有人,但具体是谁,没有人说得清楚。
寒尘回到住处,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秉钧。
“看来,冯万三和张阁老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寒尘说,“张阁老虽然表面上和冯万三没有什么来往,但他的门生故吏中,有不少人都和冯万三有过金钱往来。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吏部的王大人、工部的李大人,都是张阁老的人。这些人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看来,冯万三是张阁老的钱袋子。”赵秉钧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张阁老在朝中需要大量的银子来打点关系,维持他的权力网络。而这些银子,都是冯万三提供的。冯万三在江南做生意,赚了钱,一部分自己留着,大部分都送到了京城,供张阁老支配。这笔钱,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那如果我们动了冯万三,就等于动了张阁老的根基。”寒尘说。
“没错。”赵秉钧说,神色凝重,“所以我们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死的就是我们。张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让他察觉到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们下手。”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派人把账簿和证据送回京城,交给郑判官保管。这样即使他们出了意外,证据也不会丢失。赵秉钧挑选了三个最信任的手下,让他们化妆成普通的商贩,把账簿藏在货物的夹层里,分三路送往京城。这样一来,即使其中一路出了问题,另外两路也能把证据送到。
“只要证据在郑判官手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赵秉钧说,“就算我们死了,也有人替我们报仇。”
“别说这种丧气话。”寒尘说,“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还要活着看到冯万三和张阁老伏法的那一天。”
煤球蹲在桌子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错,有我在,你们死不了”。